王文朗真的考上大学了,真的是个三本,虽然就比分数线高一分,但那也是考上了。
沈安很不满意,但王文朗和他爸妈都很知足了,王文朗是一点学习细胞都没有,就连出国这条路都走不通,他不会说外语,一听外国话就流口水装傻。
用他父母话来说就是:“安安能把这个六年级儿童辅导到大学已经是奇蹟了。”
沈安本来鬱闷的脸被他们家人的喜色感染到了,也面无表情眼睛亮亮的跟著他们牵手转圈庆祝。
沈安看起来接受这件事了,沈渊就是根本不相信,给王文朗打了无数个电话確认。
“文朗你考號输对了吗?真的是你的成绩吗?”
“你是不是让林姨给学校捐楼和捐钱了?”
“文朗你是不是作弊了?”
王文朗听著这一声声质疑,只感觉怒火中烧:“哥们你说啥呢!我考试只会睡觉,从来不作弊!你忘了上回高考我把写答案的厕纸带进考场怎么被赶出去的吗?要不是那科没算分,我能考不上吗?我知错能改!”
沈渊沉默良久,无奈开口:“文朗,你那个厕纸都被你写成黑的了,是个人都会发现,监考老师没骂你就很给你面子了。而且就算加上这科成绩,也就是在你总分67分上加,恕我直言,你还是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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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朗跟听不见一样,话题跳跃非常大:“那什么,你这两天回来参加我的升学宴啊,我家打算大摆三天,我给你留个好位置,你和安安就敞开了吃吧。”
沈渊笑了一下:“行,安安知道你成绩是不是不开心了?”
王文朗看向还在跟著林琳跳来跳去庆祝的沈安,一脸莫名其妙:“没不开心啊,她心情挺好的,我跟你开视频。”
沈渊罕见的拒绝了:“不用了,你录个视频发我就行,你们先玩,我还有事。”
王文朗没当回事:“哦,哦,好,等会给你发。”
电话掛断,手机收好,他推开门坐到沙发椅上,继续跟面前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谈判,態度非常好,语气非常差,给面前的外国人气的真想走,但又无奈只有沈渊会在他们这种相对偏僻的国家走私贩卖军火,只能跟他儘量砍价。
“我说了八千万一分都不能少,拋去枪枝火药的製作费用,我是不盈利的,接受不了就不要在浪费我的时间,门在那,直接走。”
“七千万行吗,或者我会用其他物品进行”
“先生,我不缺客户,我很珍惜时间。”
“”
过了几分钟,外国人黑著脸出了门,沈渊摇晃著老板椅,看著手机里的视频,嘴里漫不经心的欢送他:“祝您旗开得胜,欢迎您下次再来。”
沈渊看著视频里沈安面无表情的脸,眉头微皱,有些担心:“安安啊责任心不要这么强啊”
他拿起手机往外走,跟隔壁房间正在沟通运输线路的人说:“这个线以后会一直供应,他们国家的內乱应该要打很久,安排个办事稳妥的跑这条线,我会离开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新的线不用开了,维持现有就行。
“好的老板。”
沈渊关门离开,现在的他比刚开始轻鬆了些,刚上大学时他为了快点把钱挣到手,白天上课晚上就去各种发生暴乱的国家跑,什么语种都学,各种拜码头,找人脉,虽然他高中时就已经有了网络运输渠道,但真到了面前,就完全不一样了,期间遭的罪,受的羞辱太多了。
但他不在乎,他就是要快点挣到钱,挣很多的钱,等沈安到了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能把钱洗乾净带回国给沈安铺路了。
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这样,他自己也知道,沈安不差他这点。
但是怎么说呢,如果不为沈安做点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忙到这个地步都要每周回家一次给沈安洗衣服,然后亲亲她的脸再走,睡觉时间基本都是在飞机上。
沈安在自己的房间呆坐著,手无意识的抠动桌角,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些落寞。
“安安,接哥的视频,怎么又把手机静音了?”
沈安猛的抬头看向监控,眼里有了光彩,伸手冲监控打招呼:“哥,下午好。”
监控里的声音带著笑意:“好好好,安安接视频,看哥给你买什么了?”
沈安起身走向床边,拿起手机,上面有好多沈渊的未接视频,她点了一个回过去。
视频秒接,对面的沈渊黑乎乎的,他两手举著一个水晶球里面亮亮的,是一个小女孩骑在男孩的肩上往上摸著什么,水晶球里的雪不停的下,似乎还有音乐,但沈安没听清。
“哥,这是什么?”
“水晶球吧,哥也不太清楚,安安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我们?”
沈渊的声音很温柔,沈安放大他那边的画面,仔细的看,实事求是的说:“不像,他们长的没我们好看。”
沈渊笑的差点没把水晶球打翻了:“哈哈哈哈,是动作,安安忘了,哥以前也这么让安安骑著去拿灯笼。”
沈安看著水晶球的眼神顿了顿,她想起来了,那是她十岁的时候,元宵节,妈妈和爸爸带他们去一个会场玩,应该是哪个电视台元宵节晚会的分场,里面很热闹,活动很多,最火的就是猜灯谜。
主持人问完,沈安肯定是最快回答的,但她个子太小了,声音被盖住了,没有人听见,只有牵著她手的沈渊听见了,他也很惊讶,不是沈安能答出来的那种惊讶,是她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要说话表达。
他挺惊喜的,以为是她今天特別开心。
看到沈安第三句回答又被盖住,沈渊想了个办法,他突然蹲下身背起沈安,然后一顛,把沈安抬到脖子上骑著,该说不说沈渊发育的不错,个子不矮,沈安当时特別显眼。
沈安懵了,看到视线都围著她,她脸爆红,手捂著脸小声叫:“哥哥,我太高了”
沈远帆也嚇了一跳,想要阻止:“小渊,把你妹妹放下来,小渊!”
沈渊根本不理,举著沈安就往前拱,边走边喊:“我妹妹会,我妹妹会,別挤她啊,我妹妹才十岁,骨头可脆了,都別撞到她。”
这么喊完谁还敢靠前,真就给他让出一条路,到了主持人身边时,沈安的脸跟她的红马甲一样红,整个上身抱著沈渊的头不敢看別人。
沈渊没放她下来,就这么跟主持人说:“您可以接著问,我妹妹都会。”
主持人觉得挺有意思的,顺著他的心意说了个谜题,没指望沈安能答出来,这是给成年人的活动。
偏偏沈安就答出来了,她把脸埋在哥哥的头髮上,声音小小的,答案完全正確。
沈安今天真的反常,要是平时这么多人看著她,她早就自闭了,谁也不理,谁也不看,更別说说话了。
直到主持人把问题全部问完,沈安都没有说错一个,沈渊也一直没放她下来,主持人给他凳子他也不坐,他怕沈安和他分开感到害怕。
“真是没想到今天的解灯谜达人竟然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真是太惊喜了。”
主持人说完,台下有些冷场,这不是他们的安排,这应该是有专门安排好的艺人去答的,还能搞点节目效果。
但是,沈家这对夫妻自从两个孩子上场了就一直在施压,根本不能把孩子赶下去。
江曼满面笑容的第一鼓掌,声音特別大:“太棒了,这谁家孩子啊?怎么这么厉害?”
沈远帆紧隨其后疯狂鼓掌,也跟著喊:“看著像沈家的,这孩子真棒,听说叫安安,安安真棒,安安是天才。”
全场:“”
沈安红著脸直起身,双手合十朝他们摇摇:“谢谢爸爸妈妈。”
这下场子可真热了,沈安长的是真可爱,害羞起来更让人喜欢了。 沈渊脸上的表情特別骄傲,两手扶著沈安的腿,带著她稳稳的走向领奖区。
结果沈安不乐意了:“为什么来这,我不要这些,这不是我想要的。”
沈渊真不懂了:“这是安安的奖品啊,安安不喜欢吗?那安安想要什么?”
沈安皱著眉举手指向一排排灯笼的最上方,有一个最亮的灯笼,上面写著一排排的字,沈渊被灯光晃的看不清。
沈安看完灯笼,再看奖品,她真的很失望,又趴回哥哥的头顶:“哥哥,我想要那个灯笼”
沈渊听出了哭腔,立马就慌了:“哥想办法哥想办法,您好,我们能拿这些奖品换那个灯笼吗?我妹妹真的很想要,真的拜託了。”
主持人不明所以:“灯笼?这些不比灯笼哈哈哈哈真是疼妹妹的好哥哥,好的,我去给你们拿下来。”
他话没说完就被耳麦里导演的声音制止了,话锋一转就去拿灯笼。
打工嘛,领导让干嘛就干嘛唄。
沈安得偿所愿了,她看著灯笼被人拿下来,赶紧伸手接过,灯笼太大了,沈渊到底是个孩子,真承受不住,江曼他们把两个孩子接下来。
灯笼大到只能放在地上,沈安有些开心,趴在灯笼上看,暖光映在她稍显冷色的小脸上。
沈渊真不知道这个灯笼有什么好,他怕灯笼上的灰给沈安弄脏,一直要给她擦手。
沈安指著上面的谜题给沈渊看,眼里亮亮的:“哥哥是你的名字,我一眼就看到了,要给哥哥带回家。”
沈渊给她擦手的动作停下,他转头看向灯笼,上面全是字,其实就是工厂为了好看把所有相关或者不相关的都写在了一起,上面得有二十多个谜题。
沈渊看了半天都没看到,沈安赶紧指给他看,是很简单的拆字谜题,沈渊笑了:“这么多字安安怎么就看见这句了?”
沈安偏头看他:“很显眼啊,一眼就看到了。”
沈渊跟她蹲在一起,头挨著头:“那哥怎么就只看见了这句啊?”
沈安贴著他:“哪句,”
沈渊抱著她的背,轻轻说:“有女在家,万事皆寧。”
沈安眨了下眼,蹭上沈渊的脸:“是安,是我誒。”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灯笼。”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灯笼。”
两人异口同声,视频对面的沈渊举著水晶球笑容温柔:“安安想起来?那个灯笼哥可是缝缝补补每年都要掛出来的,安安竟然可以这么轻易就忘记,真是伤”
沈安反应极快:“我错了,我不该伤哥心,哥请原谅我。”
沈渊笑笑接著说:“这个水晶球还有声音呢,等哥回家了,就给安安听,现在太模糊了,文朗考上大学了是不是?”
沈安前面还一直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脸上表情没变,但沈渊知道她不开心了。
沈渊把水晶球放到一边,他那边突然明亮起来,像是拉开了帘子,似乎是在什么车里,他轻声说:“安安,看著哥。”
沈安听话:“看呢,一直在看。”
“安安是不是因为文朗没有考到更好的学校自责了?对自己失望了?”
沈安睫毛颤动一下,嘴唇抿抿没说话,眼眶却有些湿,半天不说话,沈渊也没说,安静的等她。
沈安突然拿衣服袖子抹了下眼睛,声音瓮声瓮气的:“嗯那所大学很一般,我我要是再用心点教他,他就会去更好的我”
“安安,把手放下,看著哥。”
沈安放下捂著眼睛的手,眼眶红红的看著视频里的人,嘴唇微微颤抖。
“这不是安安的错,安安已经付出全部的努力了,高考这件事本质上只是王文朗一个人的事。”
沈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而平稳。
“作为帮助者,安安你已经做到了极致,甚至远远超出了你应该做的部分。”
沈渊的声音很缓:“你把你的时间、精力,都分给了他。这本身就已经是他天大的幸运。”
“他的上限在那里,安安。”
“你就算把自己熬干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能做的,是让他达到他的上限,而不是把你的上限强加给他。”
“可是” 沈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声音哽咽,眼泪又地涌了上来。
她不光是为了王文朗委屈,更是一种对自己付出后结果未达预期的挫败感,一种近乎固执的责任心在作祟。
“没有可是。” 沈渊打断她,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温柔得像能包容一切,“看著哥,安安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付出全部心血去雕琢,去不计后果地在意,甚至去为他承担不必要的责任和痛苦。”
“文朗有他自己的路,他能考上,就已经是他努力,加上你帮助的结果。这已经是最好了。”
沈渊那边应该是下了车,路面逐渐清晰,沈安含著泪的眼微微睁大:“哥你”
沈渊的脚步加快,路面越来越熟悉,这个房子,沈安爬起身,快步往臥室门的方向去。
她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开了,她被抱了个严严实实。
沈渊进来的时候身上的外衣已经扔到了地上,他抱起沈安亲亲她的眼角,后悔的说:“哥应该等到家了再问安安的,都怪哥。”
沈安看到他,眼泪哗啦就掉下来了,抱著他的脖子直拱:“呜哥哥以前不是这么教我的,做事要负责要用尽全力就会得到回报哥以前是这么说的,我都记得,怎么哥现在说的不一样了”
沈安委屈又困惑的哭诉声,像往沈渊的心上戳一样,他眼里也带上湿意,抱著她轻拍,任她发泄情绪。
“哥就是把你教的太好了,哥后悔”
什么道理能有让安安开心重要,是哥教错了。
同一时间的王文朗。
“妈,升学宴上能一人一锅佛跳墙吗?我哥们爱吃”
“行啊!可以我儿子考上大学了这点要求我还是能满足的。”
“妈你太好了,再一人来一个帝王蟹吧。”
“你是不是塞脸,一人手里一个螃蟹好看吗?”
“我都考上大学了”
“那是你自己考的吗?那是安安连拉带拽给你拖上来的!”
“那我也考上了”
“行,还要什么?”
“谢谢妈!够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