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尘埃落定后,霍格沃茨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对于黎漾和西奥多而言,一切已然不同。
学期最后一周的一个夜晚,黎漾披着隐形衣,按照一张加密纸条的指示,悄悄登上天文塔。今夜无云,星河如瀑,倾泻在霍格沃茨古老的塔楼上。
西奥多已经在那里了。他背对着楼梯口,倚靠在冰冷的石栏边,深色的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和浅色的发梢。他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她的到来。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送到她耳边。
黎漾掀开隐形衣的兜帽,走到他身旁。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黑湖和禁林,远处的城堡灯火温暖,与头顶的冰冷星辰形成奇妙的对比。
“很美的景色。”她轻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密室事件后,西奥多身上有种东西改变了——不是外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气质。那道被闪电咒留下的浅痕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眼中多了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
“也很安静。”西奥多转向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适合谈重要的事。”
他从斗篷内侧取出一个天鹅绒小袋,打开,倒出一枚戒指。戒指本身并不华丽,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锻造,表面蚀刻着极其精细、如藤蔓般缠绕的古代魔文。但它的核心——镶嵌在戒托上的宝石——才是真正引人注目的存在。那是一颗深邃如夜空的蓝宝石,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慢旋转、流动,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这是诺特家族的传承物之一,”西奥多将戒指托在掌心,“‘星语者’。它不增幅魔力,不防御咒语,只有一个功能——当佩戴者与另一枚配对的戒指持有者身处同一世界时,宝石会发出微光;当其中一人陷入真正的生命危险或巨大的情感波动时,另一枚戒指会变温示警。”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黎漾:“我的曾祖父为他来自东方的妻子打造了这对戒指。她也是一位像你一样特别的巫师。这对戒指传到我母亲手中,她去世后,父亲将其中一枚与母亲一同下葬,这一枚留给了我。”
黎漾屏住呼吸。这份礼物太过沉重,不仅因为它的古老和魔法价值,更因为它承载的历史与情感。
“西奥多,这太珍贵了,我不能——”
“你可以。”他打断她,声音坚定,“而且我需要你收下。”他拿起她的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戒指戴在她右手中指上。戒指自动调整了尺寸,完美贴合。“这样,无论我们在哪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知道你是否安全。”
戒指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温暖平和的能量如涟漪般荡开,仿佛与她的魔力产生了某种共鸣。蓝宝石内部的星云似乎旋转得更快了。
“而且,”西奥多的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如果你接受了它,就意味着你接受了我们之间的联结。不只是盟友,不只是同学。”
黎漾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星光下,西奥多的脸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星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理智在尖叫——任务尚未完成,未来充满危险,她不该让任何人牵绊。但情感如潮水般汹涌,冲垮了所有防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声音微颤,“我的路会非常危险。伏地魔的其他魂器,他的追随者,甚至这个世界本身的未知变数。”
“我知道。”西奥多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我也知道,无论那条路多么黑暗,我都想和你一起走。”
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触她的前额。这个亲昵却克制的动作,比任何拥抱或亲吻都更让黎漾心悸。她能感受到他的决心,他的选择,他完整的、不加掩饰的心意。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只为你。”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划过一串明亮的流星。不是一颗,而是七颗,排成奇特的弧线。更奇异的是,当流星划过天顶时,每一颗都无声地分裂成两半,一半明亮如初,一半黯淡消隐,仿佛被黑暗吞噬。
“梅林啊”西奥多喃喃道,仰头看着这罕见的天象。
黎漾则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七颗流星,分裂成两半这太像一种隐喻,一个预兆。七个魂器,分裂的灵魂
“命运的丝线开始交缠了”老校长轻声自语,语气中有忧虑,也有一丝奇异的期待,“两个被选中的孩子,对抗分裂的黑暗有趣,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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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塔上,西奥多收回目光,看向黎漾:“一个预兆?”
“一个提醒。”黎漾握紧戴着戒指的手,宝石的温暖给她力量,“路还很长。”
“我们会一起走下去。”西奥多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承诺。
期末宴会的大礼堂装饰着金红两色——格兰芬多赢得了学院杯,这要归功于哈利、罗恩、赫敏和黎漾在密室事件中的英勇表现(尽管官方版本做了相当多的修饰)。邓布利多在宣布学院杯归属前,特别提到了几个人的“非凡勇气”。
掌声如雷。黎漾不得不走上台,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那枚金红相间的勋章。在与校长握手时,她感到他的手微微用力,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似乎洞悉一切。
“继续守护光明,黎小姐。”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但记住,真正的力量在于知道何时需要帮助。”
她回到座位时,与斯莱特林长桌上的西奥多目光交汇。他微微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另一枚与“星语者”配对的戒指——她注意到,他今天把它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宴会结束后,在返回拉文克劳塔楼的拥挤走廊里,西奥多巧妙地与她擦肩而过,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落入她手中。
“暑假联系。翻倒巷,‘消失的墨水’店,每周三下午。有重要发现。——sn”
暑假再次来临。这一次,黎漾没有完全待在破釜酒吧。在西奥多的暗中安排下,她以“研究助理”的身份,获准进入魔法部记录司的公开档案区,查找与冈特家族和古老黑魔法物品相关的线索。
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黎漾在翻倒巷深处一家名为“消失的墨水”的古怪小店与西奥多碰面。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羊皮纸和怪异化学药剂的味道。店主是个独眼的矮小巫师,对两人的到来视若无睹,只顾擦拭着一排闪着幽光的墨水瓶。
西奥多已经等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面前摊开几卷脆弱的古老文件。
“我找到了。”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忧虑交织的光芒,“关于冈特家族最后的已知居所,以及那枚戒指的一些令人不安的记录。”
黎漾在他对面坐下,手指上的“星语者”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幅手绘的粗略地图和几行潦草的描述:“魔法部在1925年左右收到匿名举报,称冈特老宅散发出‘不自然的黑暗波动’。当时派去调查的官员报告说,那地方被强大的黑魔法保护着,尤其是围绕着老宅中心的一口枯井和旁边的一间小屋。他们没能进入,因为所有破解咒语都失效了,还有两名官员回来后生了怪病。”
“匿名举报?”黎漾敏锐地问。
西奥多表情凝重:“笔迹分析显示,举报信很可能来自当时还是霍格沃茨学生的汤姆·里德尔。”
黎漾倒吸一口凉气:“他在那时候就已经在打魂器的主意了?还是说,他当时只是发现了家族遗产?”
“或许两者都有。”西奥多指向文件最后一段,“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个:1943年夏天,也就是里德尔在霍格沃茨最后一年前的暑假,小汉格顿发生了几起离奇死亡事件。老园丁,以及莫芬·冈特的父亲,都死于‘不明原因’。当地麻瓜警察认为是自然死亡或意外,但魔法部的记录边缘有手写备注——‘可能与魂器制作有关?询问时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邓布利多。”黎漾低声说,“他当时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而且在调查里德尔。”
西奥多点头:“但这份询问记录没有后续。所有相关档案都在几个月后神秘失踪,只剩下这份残存的副本,是我从诺特家族一个不太合法的渠道获得的。”
黎漾沉思片刻:“所以戒指很可能还在冈特老宅,一个被黑魔法重重保护的地方。而且伏地魔很可能在那里制作了它,甚至可能在那里杀了人。”
“不止如此。”西奥多从怀里掏出一张更小的、几乎碎成粉末的纸条,“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日记片段。她婚前姓塞尔温,也是二十八圣族之一,家族与冈特有过联姻。她在日记中提到,塞尔温家族的古籍记载,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了一枚镶嵌黑宝石的戒指,宝石本身是‘诅咒的容器’,而戒圈上的铭文是‘复活与毁灭的钥匙’。”
“诅咒的容器”黎漾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星语者”的戒圈,“复活与毁灭的钥匙听起来非常危险。”
“极其危险。”西奥多合上文件,“更糟的是,我父亲最近频繁与卢修斯·马尔福会面。虽然我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两次听到他们提到‘戒指’和‘黑魔王归来的关键’。他们也在找它,或者说,伏地魔的其他魂器在指引他们。”
两人陷入沉默。店内只有独眼店主擦拭墨水瓶的单调声响。
“我们需要计划。”黎漾最终说,“不能贸然去冈特老宅,那可能是陷阱。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准备对抗黑魔法保护,需要”
“需要邓布利多的帮助。”西奥多接话,表情复杂,“尽管我不完全信任他隐瞒的部分。”
黎漾想起天文塔那夜,校长窗口的身影。邓布利多知道多少?又在策划什么?
“先回霍格沃茨。”她做出决定,“第三年,我们一边学习,一边准备。御术的新教授应该是莱姆斯·卢平吧?他或许能教我们一些有用的东西。”
“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越狱。”醒,“预言家日报说他是来找哈利·波特的,但我不这么认为。布莱克家族也是二十八圣族之一,而且与黑魔王有过复杂的关联。他的越狱时机太巧合了。”
黎漾心中警铃大作。小天狼星越狱是为了追杀彼得·佩迪鲁,保护哈利。但在这个已经改变的世界线里呢?如果布莱克知道一些关于魂器的事情
“我们需要留意他。”她说,“但优先级还是戒指。以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西奥多,摧毁日记本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某种联系的中断?或者任何异常?”
西奥多皱眉思索:“当时我被杀戮咒击中,意识模糊。但之后几天,我确实做了奇怪的梦梦到一个满是雾气的森林,一个高瘦的身影背对着我,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在滴血然后我手臂上的旧伤疤会刺痛。”他卷起左袖,露出小臂上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那是去年有求必应屋事件留下的。
黎漾心脏一紧。魂器被摧毁,会影响其他魂器,甚至会影响与伏地魔有魔法联系的人比如食死徒,或者他们的家人。
“如果你父亲手臂上有黑魔标记,”她轻声问,“摧毁日记本时,他有没有异常?”
西奥多的脸瞬间苍白:“他那几天确实闭门不出,管家说他‘身体不适’。我以为是装病逃避魔法部可能的审查,但现在想来”他握紧拳头,“也许摧毁魂器会伤害到与伏地魔有联系的人。如果是这样,摧毁戒指时”
“可能会有更剧烈的反应。”黎漾接上他的话,“甚至可能惊动伏地魔本人,或者他那些最忠诚的追随者。”
这个认知让气氛更加沉重。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强大的黑魔法物品,还有可能因此暴露在敌人视线中的风险。
“我们还是得做。”西奥多最终说,声音坚定,“没有退路,不是吗?”
“没有。”黎漾微笑,尽管笑容有些苦涩,“但至少这次,我们有彼此。”
她伸出手,手指上的“星语者”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西奥多握住她的手,他手指上配对的戒指也泛起微光,两颗宝石内部的星云仿佛在同步旋转。
独眼店主突然抬头,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在阴影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擦拭墨水瓶,哼起一首古老而诡异的歌谣。
店外,翻倒巷永远弥漫着不散的雾气。而在雾气的深处,某个角落的阴影中,一双黄色的眼睛正注视着“消失的墨水”店的门口。眼睛的主人披着破烂的斗篷,手中捏着一枚发烫的铜纳特,纳特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似曾相识的纹章——一条蛇从骷髅口中钻出。
“找到你了”嘶哑的声音在雾气中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但黎漾手指上的“星语者”突然微微发热,宝石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她下意识地望向店外,只看到翻涌的浓雾和模糊的人影。
“怎么了?”西奥多警觉地问。
“没什么。”黎漾摇头,压下心中的不安,“只是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西奥多立刻起身,透过脏污的橱窗玻璃向外望去。街道空荡,雾气弥漫。
“该走了。”他低声说,“分开离开,老地方联系。”
他们起身,付给店主几枚银西可,一前一后消失在翻倒巷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独眼店主等他们走后,才慢慢走到门口,挂上“歇业”的木牌,锁好门。
他回到柜台后,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面蒙尘的镜子。对着镜子,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一张苍白、蛇一般面孔的模糊影像——尽管年轻许多,但那无疑是汤姆·里德尔的脸。
“两个小老鼠正在寻找不该寻找的东西”店主嘶声说,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冰冷而粘腻,“要处理掉吗,主人?”
镜中的影像微微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店主低下头:“遵命继续观察是的,他们戴着那对戒指塞尔温女人的遗物很有趣”
镜子暗了下去。店主将它收回抽屉,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敬畏、恐惧,以及一丝深藏不露的怜悯?
“可怜的孩子们,”他喃喃自语,又变回了那个古怪的墨水店老板,“你们不知道自己在追逐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在追逐你们”
窗外,雾气更浓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开学的日子,正在一天天临近。而冈特老宅深处,那枚镶嵌着黑宝石的戒指,在积满灰尘的黑暗中,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