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街道办出来,日头已经接近正午。
深秋的阳光带著点暖意,却驱不散腹中升起的强烈空虚感。
何大虎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感受著那熟悉的飢饿袭来,不由得嘆了口气。
“哎,老伙计,”他低声对著自己的肚子念叨,“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跟著我东奔西跑,飢一顿饱一顿。等咱们安顿下来,把房子收拾利索了,一定想办法让你顿顿吃上热乎饱饭!最近这几天,就先凑合著点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衣服內里那个看不见的系统空间印记。
里面確实堆满了从各个战场缴获的各类罐头、压缩饼乾、巧克力等高热量食物,足以应付极端情况。
但一想到那干硬、味道单一的口感,何大虎就瞬间没了胃口。
在朝鲜啃了那么多年的压缩乾粮,他现在对热乎气和锅气十分的贪恋。
哪怕只是碗热汤麵,也比那些冰冷的军用口粮强上百倍。
信步由韁地在街上走著,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
很快,一家门脸不算太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的饭馆吸引了他的目光。
黑底金字的招牌,写著三个大字——“悦湘楼”。看样子是家湖南菜馆,想来味道应该差不了。
“就这家了!”何大虎决定不再犹豫,迈步就走了进去。
饭馆里人不少,瀰漫著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服务员招呼你,何大虎来到柜檯前,直接说道:“同志,麻烦您,来个辣椒炒肉,来个红烧肉,再炒个青菜,来个麻婆豆腐,加个西红柿鸡蛋汤。主食先来十个大馒头。”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听著这一连串的菜名和那惊人的主食数量,拿著笔的手顿住了,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何大虎:“同同志,您几位啊?点这么多能吃完吗?咱们这儿提倡节约,反对浪费。”
何大虎早已习惯这种质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我一个人。放心,浪费不了,我饭量大。”
“素菜两毛,肉菜四毛,汤九分钱,满头一个五分钱,一共一块四毛九,还有粮票”服务员抬头看著他。
何大虎点好钱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时候还是“厨师做好,顾客自取”或者服务员叫號的方式。
何大虎坐在那里,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几桌食客投来的好奇目光。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倒了杯热水,慢慢喝著。
没过多久,菜陆续好了,服务员和另一个帮工一起,才把四菜一汤和那一大盘堆得冒尖的白面馒头端上来,几乎占满了整张桌子。
这阵势,又引来一片侧目。
何大虎道了声谢,拿起筷子,不再客气。他吃饭的速度极快,动作却並不粗鲁,带著一种军队里训练出的高效。
辣椒炒肉,火候十足,肉片焦香,辣椒够味;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嫩滑可口;清炒青菜,清爽解腻;西红柿鸡蛋汤,酸甜开胃。
再就著鬆软香甜的大馒头何大虎只觉得味蕾都在欢呼,肠胃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他完全沉浸在美食的慰藉中,风捲残云般消灭著桌上的食物。
那速度,那饭量,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
旁边一桌本来还在高谈阔论的两个大哥,此刻都停下了筷子,张著嘴,呆呆地看著何大虎一个人表演光碟行动。
几个带著孩子吃饭的妇女,更是偷偷指著何大虎,低声教育孩子:“看看,看看,这就是不好好吃饭的后果饿成什么样了”引得孩子们一脸恐惧。
柜檯后面,那位戴著眼镜、一副干部模样的公方经理,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点菜惊人的年轻顾客。
他本来还想上前提醒一下不要浪费,此刻却整整站在柜檯后面,目不转睛地看了二十分钟,看著何大虎面不改色地將十个大馒头、四盘菜、一盆汤扫荡得一乾二净,连菜汤都用馒头蘸著吃完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心里直呼:“我滴个乖乖!这是猪八戒投胎转世吧?这也太能吃了!”
眼看何大虎放下筷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其实也就五六分饱,但他懂得適可而止,不想太惊世骇俗),公方经理赶紧从柜檯后面绕出来,走到何大虎桌前,脸上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关切,小心翼翼地问道:“同同志,您您没事吧?吃了这么多,身体受得了吗?”
何大虎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鬆:“没事儿,经理同志,我好著呢!这才哪到哪啊,实话跟您说,我这还没吃饱呢,也就垫了个底儿。” 他眼睛瞟了一眼菜单,半开玩笑地说道:“要不我再点一份?”
“別!可別!”公方经理嚇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同志,您可饶了我吧!也饶了后厨大师傅吧!好傢伙,您这一个人,吃的比五六个人加起来还多!
这要是都照您这么吃,我们这饭馆还开不开了?其他顾客还吃不吃饭了?粮票和肉票都是有定量的啊!”
何大虎也知道这是实情,他也就是那么一说。
“行吧,不让加就不加唄。”
公方经理看著何大虎的眼神依旧像是看什么珍稀动物。
何大虎也不多留,在一眾食客复杂(震惊、同情、好奇、觉得他脑子有坑)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走出了悦湘楼。
下午没什么要紧事,何大虎就在南锣鼓巷附近转了转,熟悉了一下周边环境,看了看供销社、副食店的位置,心里盘算著以后添置家当、购买日常用品的地方。
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眼看日头偏西,下班放学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何大虎估摸著柱子也该下班了,雨水也快回家了。
他便朝著九十五號院的方向溜达过去。
路上,他拐进副食店,凭著带来的票据,买了一只烧鸡,一斤酱牛肉,又称了五斤富强粉馒头。
想著昨晚看到柱子那屋里清汤寡水的样子,还有雨水那瘦弱的小身板,他这当二叔的,怎么也得先给他们改善改善伙食。
拎著香气四溢的油纸包和沉甸甸的馒头,何大虎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三大爷阎埠贵,又揣著袖子,像尊门神似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尤其是在別人手里拎著的东西上停留时间格外长。
果然,阎埠贵一眼就看到了何大虎,以及他手里那明显是熟食和主食的包裹。
那烧鸡和酱牛肉的香味,隔著油纸都隱隱约约地飘了出来,勾得阎埠贵肚子里馋虫直叫。
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上前两步,主动打招呼:
“呦!大虎回来啦!还买这么多好吃的?” 他眼睛死死盯著何大虎手里的东西,伸出手就想去接,“来来来,三大爷帮你拿,你这刚回来,累了吧,快歇歇”
何大虎心里暗笑:“不出所料啊,这四眼,脸皮是真厚实,占便宜没够。”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轻巧地躲开了阎埠贵伸过来的手,语气平淡中带著疏离:
“不用了,閆老师。我自己拿得了,不沉。您啊,还是回家歇著吧,就別操心我了。”
他顿了顿,看著阎埠贵那算计的眼神,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点敲打的意味:“还有啊,閆老师,我跟您说一声,我三大爷早死八百年了,以后您还是叫我何大虎,或者何同志都行,这三大爷的称呼,您也別自称了,听著彆扭。”
说完,他也不管阎埠贵瞬间僵住的脸色,拎著东西,径直就进了中院。
阎埠贵伸出去的手还尷尬地悬在半空,看著何大虎挺拔冷漠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脸上的笑容彻底垮掉,变成了恼怒和悻悻。
他衝著何大虎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啐了一口,念念叨叨:
“呸!什么玩意儿!你才死八百年呢!你全家都死八百年!不就是个警察吗?神气什么?一点尊老爱幼的礼貌都不懂!活该你爹妈死得早”
他恶毒地咒骂了几句,忽然又使劲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残留的烧鸡和酱肉香味让他更觉腹中飢饿,酸溜溜地继续嘀咕:
“哼!买那么多好吃的,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子!年轻轻的,就知道胡吃海塞,一点积蓄都不留,將来有你好受的!”
他正嘀咕著,就看到何雨柱也拎著一个网兜,里面放著两个铝製饭盒,哼著小调从外面回来了。
一看就是从食堂带的剩菜。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呦,傻柱,下班了?带的什么好东西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怂恿的语气:“你看,昨天你那失散多年的二叔不是回来了吗?这可是大喜事啊!不得庆祝庆祝?正好,三大爷我那儿还有一瓶珍藏的好酒,有些年头了,咱们爷仨晚上一起喝点?热闹热闹!”
何雨柱对自己这个二叔是真心敬重和亲近,但对著总想占便宜的阎埠贵可没什么好脸色。
他斜了阎埠贵一眼,没好气地说:“拉倒吧您吶,三大爷!您那瓶『好酒』,我要是没记错,从我进轧钢厂那会儿您就说有,这都多少年了?
瓶里的酒是只见少不见多,我怀疑您是不是往里兑水了?那点酒味儿,怕是连瓶子一起嚼了都尝不出个酒味来!您还是留著自己慢慢品吧!” 说著,他拎著饭盒就要往院里走。
阎埠贵被戳穿了小心思,老脸一红,但还不死心,跟在何雨柱后面喊道:“哎!傻柱!你別走啊!三大爷这次说的是真的!还有一瓶没开封的呢!正经的二锅头!咱爷俩不,咱爷仨好好喝一杯,给你二叔接风洗尘啊!”
何雨柱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挥挥手:“得了吧您嘞!我二叔不缺您那口酒!您啊,该干嘛干嘛去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中院。
阎埠贵看著何雨柱也消失在门內,气得直跺脚,感觉自己这三大爷的威严在今天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他愤愤地回到门口的老位置,心里盘算著,这何家多了个何大虎,以后想从傻柱那里沾点光,怕是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