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赵局长的吉普车逃也似的消失在街角,何大虎强忍著追上去破口大骂的衝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妈的,就知道老赵这傢伙没安好心!什么带带新人,分明给自己找麻烦!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同两把刮骨钢刀,恶狠狠地射向还杵在门口,有些不以为意的王志远和张耀祖。
没错,在这位新任何所长眼里,这二位现在就是两块有待“加工”的原始材料,而他,就是那个负责锻造的铁匠!
不是让我带带吗?行!老子就好好“带带”你们!
何大虎心里恶狠狠地咆哮著,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让对面两人毛骨悚然的和煦笑容。
王志远和张志远这二位,来之前心里是憋著一股不服气的。
他们从小可没少听自家老爹念叨“看看人家何大虎”、“你要是有何大虎一半”、“人家何大虎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诸如此类的话,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对这个素未谋面却如同“別人家孩子”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何大虎,他们是又好奇又带著点莫名的恨意。
这次被自家老爹不由分说地扔到这个小小的派出所,美其名曰“锻炼”、“跟著何大虎学点真本事”,他们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
这要是在何大虎这个所长手底下当个小兵,传出去,自己在那帮兄弟圈子里还怎么混?面子往哪儿搁?
可真见到何大虎本人,第一印象是有点失望。
这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不就是个子高了点,身材挺拔了点,脸长得周正了点,眼神锐利了点吗?
看起来也就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吹得那么神乎其神,不也就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级別说不定还没自家老爹的警卫员高呢!
可刚才,何大虎盯著他们的那眼神,冰冷、锐利,带著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仿佛能穿透他们的五臟六腑,把他们那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这感觉,比自家老爹发火时拿著皮带抽还嚇人!
两人没坚持几秒,就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心里那点不服气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怦怦直跳的心慌。
何大虎上下打量著这两块“材料”,一个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倒;一个胖得跟个发麵馒头似的,走两步都喘。
他嘴角撇了撇,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你”他指著瘦高的王志远,“是王呆子家的小子?”
王志远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加疑惑。王王呆子?这说的是我爹?那个在军区司令部里说一不二、威严赫赫的王参谋长?
何大虎没理会他的反应,目光转向胖乎乎的张耀祖:“你是张棒槌家的?”
张耀祖同样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的。张棒槌?我爹?那位在战场上以勇猛著称、如今统率一师的张师长?这外號从何说起啊?
何大虎看著两人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心里冷笑,继续用他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嘖嘖嘖你说说你们俩,一个瘦得跟小鸡仔扒了毛似的,一个胖得溜圆跟个球一样,这是怎么长的?
你们老王家和老张家的优良基因,到你们这儿就突变了?看来在家也不怎么受重视嘛,不然能养成这样?” 他这话,明著是嘲讽两人的体型,暗地里更是给王参谋长和张师长上了点眼药——看你们生的什么玩意儿!顺便挑拨一下父子关係。
王志远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瘦吗?好像是有点?但也没到小鸡仔的程度吧?
张耀祖也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胖吗?也就是比標准体重超了那么二三十斤?应该不算球吧?
两人心里同时涌起一股怒火,这傢伙嘴也太毒了!
更让他们生气的是后面那句“不受重视”,这简直是否定他们在家族里的地位!说得跟他们是捡来的一样!
看著两人脸上浮现的不忿,何大虎心里门儿清,继续加码刺激道:“怎么?不服气啊?觉得我说错了?”
他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不服气可以啊,现在就可以走人,回去跟你们家老王、老张说,我何大虎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嗯,『大佛』。”
走?两人敢吗?
来之前自家老爹可是放了狠话的:“敢偷跑回来,或者被何大虎退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想想老爹那蒲扇般的巴掌和腰间的皮带,两人瞬间蔫了,刚刚升起的那点怒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脑袋垂得更低了,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何大虎看著这场面,知道想靠激將法把他们嚇走是没戏了。
这两个老东西,肯定是下了死命令。他冷哼一声,也懒得再跟这两块“材料”废话,转身就往派出所院里走去,丟下一句:“跟上!”
王志远和张耀祖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畏惧,只能耷拉著脑袋,乖乖跟在这个毒舌又可怕的“何叔”后面。
刚走进院子,两名三十多岁、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民警就快步迎了上来,立正敬礼:
“何所长!”
“何所长,后面有什么安排吗?”
何大虎停下脚步,打量著两人:“你们是?”
“报告何所长,我叫沈平,是所里治安组的组长!” 身材匀称、目光沉稳的民警回答道。
“报告,我叫韩卫民,是刑侦组的组长!” 另一个眼神锐利、带著几分彪悍之气的民警紧接著说道。
何大虎点点头,对这二人的第一印象不错,至少看起来是能做事的人。
“好,沈组长,韩组长。
所里的日常工作,以前怎么安排的,现在还照旧。
你们各司其职,按计划开展工作就行,遇到特殊情况,或者拿不定主意的,及时向我匯报。”
“是!” 沈平和韩卫民再次敬礼,声音洪亮。
他们虽然也对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所长心存疑虑,但军人的素养和刚才赵局长的话让他们选择了先服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