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全被何大虎那恐怖的进食速度和饭量吸引过去了。
只见何大虎左右开弓,一口馒头一口菜,速度极快却又不显粗鲁,那三大盒菜和十个馒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
食堂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乎所有在场的人,无论是民警还是后勤人员,都停下了动作,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何大虎这一桌。
从最初的诧异,到震惊,再到目瞪口呆。
不少人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饭盒里的饭菜,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今天的饭菜有这么好吃吗?没觉得啊
何大虎完全沉浸在与食物的战斗中,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
只听得一阵“呼嚕呼嚕”、“吧唧吧唧”的声响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桌上便只剩下三个光溜溜的饭盒和一点菜汤。
他这才注意到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抬头一看,发现几乎全食堂的人都在看著他。
何大虎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都看著我干什么?我脸有肉啊?吃饭啊,都凉了!”
坐在他对面的王志远,目光呆滯地从何大虎的脸移到他平坦的腹部,又移回他的脸,心里疯狂吶喊:
“我敲!他这都吃哪儿去了?!这不符合常理啊!”
张耀祖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地对著王志远说:
“臥槽一山还有一山高啊我一直以为我在我们大院就算挺能造的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看起来浓眉大眼、人模狗样的傢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你这是饕餮转世吧?”
其实他想说猪八戒转世的,但是怕他听见。
何大虎懒得跟他们解释自己这纯阳之体的消耗,站起身,一边收拾自己的空饭盒,一边说道:“行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吃好了,先走一步。”
他端著饭盒到外面的水池边仔细清洗乾净,然后哼著小调回办公室去了。
他这一走,食堂里仿佛按下播放键,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咱们这新所长是饭桶成精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当兵那会儿,我们连长就算能吃的了,一顿也就五六个馒头顶天了!何所长这十个!还有那么多菜!”
“你看他肚子,一点都没变!这都吃哪儿去了?”
“怪不得人家能立功呢!就这饭量,也不是一般人啊!” 一个后勤大姐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旁边一个刚工作不久、满脸稚气的小户籍警姑娘疑惑地问:“张姐,这立功和饭量有什么关係啊?”
那张姐脸上露出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笑容,压低声音,带著点曖昧的语气说道:
“小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老话怎么说来著?『能吃就能干』!” 她特意在“干”字上加重了语气,挤了挤眼睛,
“你啊,还小,没经歷过,不知道很正常。了婚,就明白啦~”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已经结婚的大姐顿时心领神会,发出一阵压抑又促狭的鬨笑声,弄得那小丫头满脸通红,不明所以。
另一边,打饭的桂英大姐一直偷偷关注著何大虎,生怕他浪费粮食。
结果亲眼目睹了何大虎如同风捲残云般消灭了足够三四个人吃的饭菜后,她张大的嘴巴半天没合上,心里直呼:
“我滴个乖乖!这位新所长也太不走寻常路了吧!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是想用饭量把大家都镇住吗?”
突然,她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脸色一变,也顾不上收拾了,急匆匆地跑向后厨。
后厨里,负责食堂的张保平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休息,抽著旱菸。 张大爷和门卫牛大爷一样,都是老红军退下来的,在部队就是炊事员,閒不住,来派出所食堂发挥余热,顺便也能跟大家聊聊天。
桂英大姐风风火火地衝进来,嘴里喊著:“张大哥!不好了!不好了!咱们派出所来了个饭桶啊!”
张保平被她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烟杆差点掉地上,连忙问道:“咋了桂英?慌里慌张的?发生甚么事了?什么饭桶?”
桂英大姐喘了口气,连忙把刚才何大虎打饭、吃饭的盛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忧心忡忡地道:
“张大哥,您是管这个的,可得想想办法啊!咱们这的粮食定量都是有数的,精打细算才勉强够大家吃。
这何所长一个人一顿就干掉这么多,照这么吃下去,用不了几天,咱们食堂就得揭不开锅了!其他同志可怎么办啊?”
张保平大爷听完,也愣住了,挠著已经没几根头髮的脑袋,眉头拧成了疙瘩:
“还有这事?一顿吃十个馒头?三大盒菜?这这叫什么事啊!” 他也犯了难。
人家是所长,在自己单位食堂吃饭,天经地义,而且钱票照付,你还能不让人家吃?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他老张在长征路上那么艰苦,都没让自己班的战士饿死过,现在和平年代,还能让所长在自己食堂饿肚子?这老脸往哪儿搁?
可是让他这么吃下去,確实是个大问题!那点定量,根本经不起这么造啊!
张大爷想来想去,一时也没啥好办法,只能对桂英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让我再琢磨琢磨”
桂英大姐见他也没辙,只好嘆著气出去了。
张保平坐在那里,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这事儿,难办啊!
与此同时,何大虎在办公室里,半饱之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把脚往桌上一搭,掏出一根缴获的美式香菸,愜意地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啊!” 他眯著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
到了下午,办公室里,王志远继续与成堆的文件资料搏斗,只觉得头晕眼花,脖子酸疼。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那位新任所长——何大虎同志,此刻正歪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张报纸,没看几眼,就发出了均匀而响亮的呼嚕声,报纸还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看著何大虎那副无所事事、悠閒自在的模样,再对比自己这边的水深火热,王志远心里的怨气终於压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何大虎桌前,用力拍了拍桌子。
“砰!砰!砰!”
何大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迷迷糊糊地拿下盖在脸上的报纸,睡眼惺忪地看著一脸怒气的王志远,茫然地问:“嗯?咋了?著火了?”
王志远黑著脸,指著何大虎,语气生硬地说道:
“何所长!我申请给我调换一个办公室!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工作!这里某些人的呼嚕声,实在是太响亮了!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和身心健康!”
何大虎听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慵懒地说道:
“哦,就这事啊?隨便,你自己看著安排就行了。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所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自己搞定,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你现在好歹也算个『指导员』了,这点权力还没有?”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把报纸拿起来,作势要往脸上盖,嘴里还嘟囔著:“別打扰我我跟周公约会还没完呢”
看著何大虎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王志远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狠狠瞪了已经再次响起细微鼾声的何大虎一眼,咬牙切齿地转身,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窗户都嗡嗡响,却没能惊动再次会周公的何大虎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