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虎琢磨著怎么把空间里那些房梁木料弄回四合院。
板车拉点小件还行,可那几根又长又重的房梁就麻烦了,一趟趟拉得拉到猴年马月去。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那天让张耀祖把卡车多留一天了。
“算了,还是得跑一趟。”他嘀咕一句,转身又回了派出所。
把正准备溜號的张耀祖叫回来,何大虎直接吩咐:“给你爹打个电话。”
“啊?所长,什么事啊?我这刚准备去”张耀祖还想问问。
何大虎不耐烦地摆手:“让你打就打,找他肯定有事,哪那么多废话!”
张耀祖撇撇嘴,不敢再多问,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拨號。
这年头的电话转接起来颇为麻烦,先是总机转接员询问接哪里,然后转到军方內部,又是一番盘问——找谁?你是谁?和他什么关係?
——这么来回折腾了快十分钟,听筒里才终於传来张建军略带疲惫和不耐烦的声音:
“餵?耀祖?什么事不能回家说?我这边还开著会呢!”
张耀祖刚张开嘴,“爸”字还没出口,电话就被何大虎一把抢了过去。
“呦!张大棒槌!现在当师长了,派头不小啊?接个电话都这么费劲?”何大虎对著话筒,语气那叫一个熟稔和欠揍。
他同时对著张耀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张耀祖如蒙大赦,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赶紧溜出了办公室,关上门才小声碎碎念:“奶奶的,这傢伙怎么这么气人呢!跟我爹说话也这德行”
电话那头的张建军,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熟悉又亲切的外號,愣了一下,隨即居然有点怀念,奶奶的。
他想到何大虎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不由得带上点调侃:
“哼,比不上我们何大所长清閒啊!听说你都閒出屁了?哪像我这劳碌命,每天不是开会就是下去视察,连回家睡个觉的时间都没有,哎,太累了!你都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啊!”
何大虎听得直翻白眼,愜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用更气人的语气回道:“哎,没办法啊!
上面领导看我以前太辛苦了,这不是特意给安排了个轻鬆的岗位,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养养老嘛!谁让咱上面有人,心疼咱呢!你说气人不?”
“靠!”张建军在电话那头差点骂出声,不得不佩服这傢伙的脸皮厚度,以前只是手上打不过,现在连嘴上都占不到便宜了。
他咬著后槽牙反击:“呵,这话你也就敢跟我嘚瑟,有本事你跟你家那位『二家长』说去啊?看他抽不抽你!”
何大虎闻言一噎,他还真不敢。
自家乾爹那是真正无私奉献的老革命,一生都扑在国家建设上,连个孩子都没有,自己要是敢跑去说这种“想清閒”的话,估计好日子真就到头了。
他乾咳两声:“咳咳我看你就是嫉妒!不过老张啊,我找你是有正事。
你说你,好歹也是跟著我学了几年本事的人,怎么给你儿子教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差点给练废了你知道不?”
这话让张建军心里一紧,急忙问道:“什么意思?耀祖他我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啊?”
“嘖嘖嘖,”何大虎发出嘲讽的声音, “要不怎么说你是个棒槌呢!当初怎么教你的?练武要內外兼修,形意结合!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就知道让他傻练架子,猛跺脚?那是练武吗?那是自残!”
张建军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辩解:“这这我不是一直也没练出你说的那个什么气感吗?自己都没摸到门道,哪敢乱教更深的东西”
“什么?!”何大虎这回是真惊讶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明劲初期打转?以你的资质和当年的底子,不应该啊!”
张建军嘴硬道:“什么话!这不是这不是一直都忙吗?带兵、训练、开会哪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练?”
“所以你就让你儿子跟著你瞎练?还真是不知者不畏啊!”何大虎感嘆道。
张建军语气变得焦急:“你就別这个『畏』那个『畏』的了!你就直说,这么练下去,会不会对耀祖身体有影响?”
“影响嘛”何大虎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著张建军的胃口。
他甚至能从听筒里听到对方紧张得吞咽口水的声音。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才嗤笑一声:“呵,有我这个天才在此,能有什么问题?算你小子运气好,发现得早,纠正过来就行了。”
张建军虽然被他这话气得牙痒痒,但听到儿子没事,还是大大鬆了口气。
不过他马上又想起一事,紧张地问:“那个我大儿子,也跟著我练过一段时间,要不也让他先停了?”
“我擦!”何大虎差点爆粗口,“你这傢伙真是害人不浅啊!还专坑自己儿子!这算什么?”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这兄弟俩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他无语地问:“你家老大现在在哪儿呢?哪天带过来我瞅瞅。”
张建军回道:“老大还在部队呢,野战部队,驻扎在外地,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一次。”
“呼”何大虎鬆了口气,“那没事。部队里藏龙臥虎,能人多了去了。
你赶紧打个电话过去,让他找个懂行的老班长或者侦察连的高手指点一下,別再自己瞎练了。
你也別太担心,就你那三两下,也教不了多深,孩子底子应该没坏。”
张建军这下是既憋屈又放心,心里堵得慌,没好气地说:“你今天打电话过来,不会就为了训我一顿,说我不会教儿子吧?还有事没事?没事我掛了,真忙著呢!”
“哎哎哎!別急啊!有正事!”何大虎赶紧说道,“你那车,再借我用用唄?我拉点东西。”
张建军一听,眼睛一亮,拿捏起腔调:“行啊,老规矩,东西分两成。
不过我说,你小子上次可不厚道啊,两千多斤肉,就给我拉了不到五百斤,这可不够数啊!”
“呵!”何大虎气笑了,“给你你就偷著乐吧,还挑肥拣瘦的?你以为那野猪是地里长的白菜,隨便捡啊?”他觉得这傢伙当了师长,胃口和胆子都见长。
“不过这次要让你失望了,”何大虎话锋一转,“我不是去打猎。家里房子翻修,要拉点木材当房梁椽子。”
“木材?”张建军愣了一下,隨即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何大虎啊何大虎,你墮落了呀!怎么说你也是老革命了,怎么能干这种公器私用的事呢?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下可让张建军抓住机会了,好好嘲讽了何大虎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