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虎低下头,看著脸色煞白的閆埠贵,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用介绍宝贝般的语气,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閆老师好眼力。这是我在朝鲜战场上,缴获美军指挥官的柯尔特1911a1半自动手枪。。”
说著,他紧贴著閆埠贵,在衣服的遮掩下,微微调转枪口,隔著衣物虚指著閆埠贵,笑容不变地问道:
“閆大爷,您觉得这个东西怎么样?算不算是个『宝贝』?”
当那冰冷的金属轮廓隔著薄薄的冬衣仿佛都能感受到寒意,並且明確指向自己的时候,閆埠贵再也撑不住了,“哎呦”一声,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
何大虎赶紧“手忙脚乱”地又把“手枪”塞回怀里,藉助衣服的掩护瞬间收进空间。
还好现在冬天衣服厚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然后装模作样地弯腰去搀扶坐在地上的閆埠贵,语气带著关切:
“哎呦!閆老师,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中午吃得少,饿得没劲儿了?快起来,地上凉!”
閆埠贵此刻看著何大虎那“关切”的笑容,只觉得如同看到了恶魔的微笑,跟旧社会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子军官和偽军头子没什么两样!
他哆嗦著,手脚並用地往后挪,躲避著何大虎的搀扶。
“不不用!何所长!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走!”他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我家里还有事,炉子上还坐著水呢!我就先回去了!先回去了!”说著,也顾不上屁股上的泥土,连滚带爬,腿软脚软地朝著自己家方向狼狈逃去,那速度简直不像个半老头子。
何大虎还在后面“热情”地招呼:“哎!閆老师!別走啊!这个您要是不喜欢,它这这里面还有別的呢!要不我直接送您一颗尝尝鲜啊?”
已经跑出几步远的閆埠贵听到这话,眼泪真的差点下来了!
里面的?里面的什么?还能是什么,子弹唄!
这疯子!这煞星!他难道还想当街杀人不成!
他不敢回头,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冲”回了前院自己家,“嘭”地一声撞开了房门。
何大虎看著閆埠贵落荒而逃的背影,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这下,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吧?下次要是再犯病,找机会再给他加深一下印象,应该就能彻底根治他这爱当门神的毛病了,別人不知道,起码自己能安生点。”
他心里琢磨著,推著自行车,优哉游哉地往中院走去。
至於怕不怕閆埠贵去举报?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胆子,就算他敢,枪早就收回空间了,谁能搜得出来? 到时候別人问起来,自己就说是閆老师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错了。
你觉得,街道和派出所的人是相信他这个根正苗红、战功赫赫的派出所所长,还是相信那个抠抠搜搜、算计到骨子里的小学老师閆埠贵?
而另一边,閆埠贵连滚带爬地冲回家,反手就用尽全力把门关上、插好,背靠著门板,像一滩烂泥般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咚咚咚”地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他手哆嗦著把眼镜摘下来,胡乱的用袖子抹著脸上和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
大冷的天,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閆埠贵感觉自己的內衣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会儿肾上腺素的效果退去,他只感觉湿冷的內衣紧紧贴在皮肤上,不知道是因为冷汗还是后怕,控制不住地直打哆嗦。
(当然这东西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正在屋里做饭的三大妈杨瑞华,看到自己老伴这副魂不守舍、狼狈不堪的模样,嚇了一大跳,赶紧放下锅铲过来搀扶他:
“哎呦!当家的!你这是怎么啦?在门口摔著了?怎么弄成这样?
快起来,快起来,这衣服都脏了!现在天冷,衣服可不好洗,还浪费胰子!”
閆埠贵惊魂未定,喘著粗气,听到老伴这时候还惦记著洗衣粉和肥皂,嗓门都不自觉地大了不少,带著哭腔喊道:
“我我都这样了!你还关心什么胰子!啊!有数没数啊!快!快扶我一把!我得赶紧去炕上躺著,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明天指定得发烧!”
三大妈被吼得一愣,“哦、哦”了两声,心里还在埋怨:
这不是你平时天天掛在嘴边教导我们要勤俭节约吗?现在反而怨起我来了?
不过她还是赶紧搀扶著閆埠贵往屋里走,同时忍不住好奇地问:“当家的,你这到底是在门口碰到什么事了?能给你嚇成这样?”
閆埠贵被搀扶著,心有余悸地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何大虎会隨时破门而入一样,压低了声音,带著恐惧说道:“你你不知道何大虎何大虎那傢伙他怀里揣著枪!真枪啊!”
三大妈杨瑞华闻言,反而露出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
“他肯定有枪啊!人家是派出所所长,还是打过仗的,身上带把枪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好怕的?”
“你懂个屁!”閆埠贵又急又怕,不知道怎么跟这个无知妇人解释何大虎那看似热情实则恶魔般的举动,以及那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的冰冷杀意,只好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著哭腔催促道:
“行了行了!別问了!你赶紧的!给我找身乾净衣服出来!我这儿难受得紧,心口堵得慌”
他一边在三大妈的帮助下脱掉被冷汗浸湿的冰冷外衣,一边在心里发誓:
以后看见何大虎,绝对绕道走!不,是看见他回院,自己就立刻关门闭户,绝不再往前凑哪怕一步!
那点小便宜,哪有自己的老命重要啊!这新社会的干部,怎么比旧社会的兵痞还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