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娄晓娥不解。
许大茂放下筷子,认真地给她分析:“你看啊,我要是出去,拿著这烟,给厂领导或者街道领导递上一根,人家一抽,感觉不一样,再一问来歷,我说这是朋友在朝鲜战场上从美国大兵那儿缴获的!
好傢伙,领导不得立刻高看我一眼?觉得我许大茂交友广阔,能耐不小!万一领导一高兴,以后有什么好事想著我,提拔我当个干部什么的,那咱们可就赚大了!
更別说平时跟人打交道了,给他们递这烟,那都是看得起对方,倍儿有面子!”
娄晓娥不屑地“切”了一声。
她见过太多这种死要面子、热衷钻营的人,在她看来,大多是银样鑞枪头,没什么真本事。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在家也確实挺无聊的。
一方面因为自己资本家家小姐的身份,不太想在外面拋头露面,怕被人指指点点;另一方面,和院里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妈们也確实没什么共同语言。
何雨水是个初中生,年纪轻,在家里教她写字,环境也单纯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著许大茂那殷切的眼神,娄晓娥最终还是鬆了口:“行吧行吧,我答应了。不过说好了啊,我就是教她写字,你可別指望我帮你干別的。”
“哎呦!太好了!媳妇你真好!”许大茂顿时眉开眼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这件事要是办不成,以后想抱何大虎大腿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他赶紧殷勤地给娄晓娥夹菜:“来来来,媳妇,多吃点!这个好!”
何大虎这边,和侄子侄女吃完晚饭,又在四合院每日保留节目——贾家因为孩子闹吃食的爭吵声,以及刘海忠孩子挨打的哭喊二重奏中,推著自行车离开了四合院,骑上车返回招待所。
他心里想著:快了,自己的房子也差不多快收拾利索了,等再通通风,散散味儿,就不用再这么来回折腾了。
周四早上,何大虎照例在六点前到达派出所。
自从上次他发火教训了张耀祖和王志远之后,两人在训练时再也没喊过苦叫过累,或者说那些丧气话。
今天何大虎一来,先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站桩状態。
嗯,张耀祖这小子进步確实明显,身形沉稳,呼吸均匀,原本容易紧张的肌肉也放鬆了不少,胯部能保持基本的松沉,看样子是找到点感觉了。
反观旁边的王志远,虽然也比刚开始强了不少,但双腿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还在和身体的酸胀感较劲。
又过了一会儿,王志远实在坚持不住,摇晃著站了起来。
何大虎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打扰还在坚持的张耀祖。
王志远会意,小声地问何大虎:“所长,他这是成了?”
何大虎摇摇头,低声道:“离成还远著呢,只能算是刚刚『入门』。
等什么时候他能標准地站上三十分钟,还能保持现在这种『似松非松』、『外松內紧』的状態,才算是摸到『落地生根』的门槛。”
“落地生根?”王志远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何大虎却没再多解释,只是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的小伙伴已经走到你前面了,你再不用心,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说完,他便背著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志远看著何大虎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边闭目站立的张耀祖,抿了抿嘴,没离开院子,而是在旁边慢慢活动著依旧酸胀的双腿。
等感觉好一些了,他便开始按照何大虎教的,一丝不苟地练习“指骨力”和“脚踝力”。
等他两套辅助动作都练完,那边的张耀祖也终於长吁一口气,缓缓收势,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却带著一种运动后的舒畅感。
王志远看了看时间,从站桩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这意味著张耀祖持续標准站桩的时间,很可能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何大虎要求的“入门”標准十分钟,並且还有余力。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著张耀祖,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张耀祖喘了口气,脱口而出:“感受?累!真他娘的累!”
“就这?”王志远疑惑。
张耀祖茫然:“啊?那不然呢?”
王志远紧接著追问:“没有那种强烈的酸胀感了吗?就像前两天那样,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张耀祖才反应过来,“哎?还真是啊!”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也有点酸,有点胀,但比前两天那种要死要活的感觉好多了!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王志远便將刚才何大虎的话,以及张耀祖自己站了將近二十分钟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张耀祖一听,先是愣住,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咧著嘴傻乐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说,小爷我真是个练武的天才咯?哈哈哈哈哈哈”他越笑越得意。
王志远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傻样,伸出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打住,別乐了,把你今天站桩,从头到尾的感受,详细给我说一遍。”
“啊?”张耀祖捂著被“抚摸”的脸,虽然不疼,但觉得受到了侮辱,
“你这是请教的態度吗?”
王志远推了推眼镜,直接了当:
“条件。”
“一周的早餐。”
“成交。”
张耀祖眼睛一转,觉得自己亏了,但还是应下:“艹,感觉要少了!”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收敛笑容,仔细回忆起来:“嗯刚开始的时候,也和之前差不多,
主要是双腿內侧发酸,整个大腿有明显的疲劳感,身体开始发热,还出了点汗
接著,大腿的酸胀感会加剧,持续发热,出汗量也变大,感觉特別难熬
但是,熬过那个最难受的阶段后,就感觉身体好像突然放鬆下来了,双腿没那么胀了,出汗也减少了,就是感觉特別累,像是干了一天重活那种乏,但又不是肌肉酸痛”
王志远认真地听著他的描述,对照著自己刚才站桩时的感受,心里暗暗忖度:
自己应该就是卡在中间那个“酸胀感加剧、持续发热”的阶段,实在坚持不住才失败的。
这么看来,自己差的似乎也不是太多?不过,他也明白,练武如逆水行舟,一步慢可能步步慢。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想明白后,王志远站起身:“行了,我知道了。你完成后面的放鬆动作吧,我先去食堂了。”
“等等!”张耀祖连忙喊道,“买早餐的约定从今天开始!我快饿死了!感觉今天特別饿!”
“你早上不是吃过一点了吗?”王志远记得他出门前啃了个窝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今天练完,特別的饿,前胸贴后背那种!”张耀祖揉著肚子抱怨。
王志远点点头,表示明白:“知道了。”
看来,这站桩进入下一阶段,连带著身体的消耗也加大了不止一点。
他转身朝派出所外走去,心里对这门看似简单实则深奥的站桩功夫,又多了几分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