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焦糊与一种崭新的、躁动的气息。青面鬼化为枯骨的尸体被拖到营地中央,与数十具匪徒的尸首一同堆叠,浇上火油,点燃了冲天的烈焰。这既是对死者的处理,更是一种昭告,一种立威。
火光映照著倖存者们一张张惊魂未定却又兴奋狂热的脸。原本仅剩十余人的教团战力,此刻却显得不再单薄。因为矿坑那边,得到捷报后,铁山立刻派人將留守的所有信徒也都接应了过来。更重要的是,黑风寨覆灭后,残余的、或是原本被裹挟的近百名匪徒和苦工,在叶默那绝对的力量威慑和“顺者生,逆者亡”的冰冷选择下,大部分选择了跪地投降。
此刻,黑风寨原本的演武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近三百人。原教团信徒六十余人,新降者二百三十余人。他们涇渭分明地站著,一边是激动、自豪,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另一边则是惶恐、茫然,以及对未来命运的深深不安。
叶默站在那依旧散发著焦臭气息的尸堆前,火光將他年轻却异常冷硬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血噬藤安静地缠绕在他臂上,藤身暗红,隱隱流动著新吞噬力量后的微光,无声地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自今日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火焰的噼啪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冰冷的刻刀凿入灵魂,“黑风寨,已成为过去。此地,连同西北三十里外的矿坑,皆为我腐生教团之疆土!”
他目光扫过那些新降者,冰冷如实质:“尔等既选择臣服,便须谨记教规:奉献者生,背叛者亡!以往种种,既往不咎。但从此刻起,尔等性命,皆繫於教团。有功则赏,有过则罚,绝无姑息!”
新降者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铁山。”叶默点名。
“属下在!”铁山右臂简单包扎著,依旧挺得笔直,上前一步。经此一战,他在教团中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
“原黑风寨据点,更名为『黑风堂口』,由你暂代堂主之职。负责此地防务、人员整编、纪律监察。从新降者中,挑选身强体壮、无大恶者,补充战兵队。其余人等,编入劳役队,负责清理营地、修缮屋舍、开採矿脉外围浅层腐殖矿石。”
“遵命!”铁山沉声应道,眼中闪烁著被重用的激动。
“石猴,阿月。”
“属下在!”两人急忙出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二人辅助铁山,负责人员登记、物资清点与分发。建立名册,每人每日劳作、贡献,皆需记录在案,作为日后赏罚依据。”
“是!教主!”
叶默微微頷首,目光转向矿坑方向。势力的急速扩张,带来了人手,也带来了更大的资源需求和內部管理压力。原先那套粗放的模式必须改变。 “教团欲壮大,需有分工,各司其职。”他继续道,声音传遍全场,“即日起,教团下设两堂。”
“一为『灵植堂』。”他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原本对培育噬血花表现出些许天赋的信徒,以及那几个被青面鬼强迫种植某些毒草的老人,“专司各类腐生灵植之培育、改良、採收。负责开闢灵田,培育噬血花、腐叶藤、石肤藤等作战辅助灵植,亦需尝试培育可供食用或药用之温和灵植,缓解粮草之困。堂主之位,暂由我兼任,副堂主”
他略一沉吟,点了一个原本是黑风寨药奴、看起来最为老实木訥的老者:“由你担任,號『木叟』。所需人手,可从劳役队中挑选擅长此道者。”
那被称为木叟的老者猛地一愣,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隨即激动得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谢…谢教主恩典!老奴…老朽定当尽心竭力!”
叶默淡淡嗯了一声。用这些无根无基、又有专长的新降者,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平衡铁山逐渐增长的权力。
“二为『执法堂』。”叶默声音转冷,“专司內部纪律,执行教规,纠察不法,审讯叛徒。堂主由铁山兼任。下设执法队,从战兵队中挑选忠诚悍勇、铁面无私者充任。”
“其余人等,暂归入战兵队与劳役队,由各堂口统辖。”
简单的架构,却初步勾勒出了一个组织的雏形。权责开始分明,不再是过去的一团散沙。
宣布完毕,叶默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间已被清理出来的、原属於青面鬼的黑木厅堂。那里,镶嵌著腐殖晶矿母的石壁,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东西。
他一离开,广场上的气氛顿时鬆弛了不少,但也迅速变得忙碌起来。
铁山立刻雷厉风行地开始执行命令,吼叫著分派任务,整编新降者,划分防区,一派热火朝天。木叟则有些手足无措地被几个机灵的信徒围著,开始商討哪里適合开闢灵田,需要哪些工具和人手。
黑风堂口,这个昔日匪巢,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烙上腐生教团的印记,开始朝著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运转。
厅堂內,叶默抚摸著那不断散发出精纯能量的腐殖晶矿母,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眼神深邃。
三百人只是一个起点。灵植堂与执法堂的设立,则是將力量细化、专业化的开始。
接下来,便是如何利用这矿脉和人力,更快地提升自身实力,並將这架新生的机器,打磨成真正能在荒原立足、甚至反攻圣林的战爭利器。
腐生之道,在於掠夺,更在於將掠夺来的一切,高效地转化为自身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