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宇?他还活著的时候,我们是同僚关係啊!瞧指挥使这话问的,搞得我跟他很熟一样?”元林翻了个白眼,斜睨了蒋献一眼,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痴一样。
蒋献闻言,心里闪过一抹尷尬之色,暗道一定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只是,这两人的眼神,怎么那么相似呢?
此外,还都给自己一种隨时会掏自己下路的感觉。
“嗯今个儿是大过年的,郭御史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稟报?不能等过了年?各地藩王都到了京城,难得和陛下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两人刚走进宫城,蒋献就像是个女人一样喋喋不休起来。
元林眉头一皱:“指挥使大人,你是我的上司?还是这是陛下让你问的?”
蒋献听著这口吻,心生不悦,但却没再说什么。
这些御史都是属疯狗的,万一惹急了,盯著自己撕咬,那可真是害怕!
不过,到了聚会的大殿前边,蒋献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陛下现在心情好著呢,你可別乱说话,另外,太子爷最近贵体有恙,你要是乱说话,气到了太子爷,我可活剥了你的皮!”
“怎么?指挥使是想要威胁我?还是说你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在这里威胁要给陛下进言的御史?”
元林眼神戏謔。
蒋献立刻眼神清澈道:“我不是!我没有!郭永良,你不要胡说啊!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看蒋献这样子,元林就清楚,这是让自己前几个马甲都搞出来御史恐惧症了啊!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本来应该是別人听到他的名头,就嚇得浑身发抖。
好嘛!
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陛下,御史郭永良带到了!”
蒋献转身走进去稟报导。
朱元璋点头道:“带进来,咱倒是要看看,他这大过年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要在今天稟报!”
他说完这话,指了指自己眾多的儿子——二十多个藩王们。
“都给咱停下筷子,竖起耳朵,听听这个郭永良说什么!”
“遵旨!”
眾人齐声道。
不过有个人不一样,太子朱標手里端著一杯提神醒脑的热茶。
他最近总感觉身体不舒服,精力也不足。
不仅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出问题了,就是朱元璋也察觉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父子俩人掐起来后,朱元璋会主动低头的原因。
很快,郭永良到了。
“臣郭永良,参见陛下!”
朱元璋看了看下边站得笔直的御史,眉头一皱,又是个不讲礼貌的,这让他想到了上一个不讲礼貌的御史李承宇。
“咱今个儿就问问,你想说什么?”
郭永良昂首挺胸,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皇亲国戚、公侯伯爵们,忽而冷笑一声:“今天来,我就说五件事情,如果皇上要杀我,那也请先让我把这五件事情说完。
朱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先朱元璋一步开口道:“你但说无妨,只要是针砭时弊之言,定然无罪。”
朱元璋轻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表明了確实是这个意思。
元林不干了啊!
这朱標在场,那自己还怎么把朱元璋气个半死,然后喜提九组消消乐呢?
“臣今日所言,过於激烈,近来听闻太子贵体有恙,还请陛下先送太子回宫,臣再继续进言。”
“有点意思”朱元璋眯著眼睛笑了笑:“谁和你说,咱的標儿身体不好的?”
元林立刻伸手一指:“他!”
眾人顺著元林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满脸愕然之色的蒋献。
蒋献额头上的冷汗当场就流了下来,感受著朱元璋那眼神扫视过来,他立刻就跪下去呈请道:
“启稟陛下,臣下一片赤胆忠心,是害怕这个郭永良和先前的御史一样,乱说话,气到陛下和太子,所以才” “啪啪啪——”
蒋献话没有说完,自个儿就已经开始抽自己的耳光。
朱元璋眉头一皱:“行了!”
蒋献立刻停下抽耳光的动作,趴在地上,等著朱元璋发落。
“你这心思不坏,起来吧。”朱標道。
蒋献哆嗦了一下,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朱元璋。
朱元璋顿时怒道:“你聋了?没听到太子爷让你起来!”
蒋献哆嗦著,立刻站起身来,心里却恨死了元林,自己一定要找办法搜罗他的罪状,到时候弄死他!
元林心里这个爽啊!
叫你装逼威胁老子!
老子是你能威胁的人?
逼急了,朱重八我都敢骂!
咦——不对,不管有没有逼急了,我都骂啊!
“行了,说你的正事吧!”朱元璋道。
元林摇头道:“太子爷是个好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有点刺激,而是相当刺激,所以还请太子爷先回去休息,免得伤到身体。”
朱標笑了笑:“能有什么事情?你但说无妨。”
元林坚持:“那不行,太子爷如果不回去,我就不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太子爷就像是个灭火器一样,老朱好不容易飆升起来的怒气值,都会被他三言两语整的像是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
这种体验,老朱受得了,元林自己可受不了。
“叉出去!”朱元璋可没有这么多的耐心。
蒋献立刻就跳了起来要动手。
朱標一个眼神瞪了过去,“站住!”
蒋献顿时如同被葵花点穴手点到了,心里想的是,站住就站住!
看著標枪一样站著的蒋献,朱標站起身来,对著朱元璋低声道:“这人有胆略,也有人情,等会儿不管他说了什么,父皇都留他一命。”
朱元璋“嗯”了一声。
然后看著儿子朱標满意的笑了笑,起身离开了大殿。
看到这一幕,眾多王爷和勛贵们,都当场傻眼了。
不是太子爷真的因为这个小小御史的一句话离开了?
“行了,標儿已经离开了,咱就看看,你到底能出个什么花来!”朱元璋笑眯眯地看著元林。
只不过,这笑容却怎么看都透露著一股森然的感觉。
在朱元璋心里,咱只是点了个头“嗯”了一声,又没说这个“嗯”是代表赞同,还是反对?
標儿啊!
你这还是太年轻了,斗爭经验不够。
这小子说的要是有道理,咱不仅不杀他,反而还要升他的官儿,可要是说得没道理,你就看咱怎么让蒋献剥了他的皮吧!
元林昂扬道:“第一件事,我想请陛下、诸位王爷,还有在座的袞袞诸公听一句诗。”
“这句诗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句诗刚念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变。
这分明就是在讽刺当政者剥削百姓、鱼肉天下,无视民生疾苦!
静!
极度的安静,整个大殿內,都被一股压抑的气场笼罩。
朱元璋后仰靠在椅子上,眼神冷漠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