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詔狱,蒋献你亲自去审,审出谁来,直接去抓人,不用来请示咱!”
朱元璋冰冷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上,此刻的他,宛若一只愤怒的老虎,在俯瞰猎物一般。
蒋献振奋道:“臣遵旨!”
而后,蒋献转过身下了台阶,一挥手,边上的锦衣卫立刻堵住这小吏的嘴巴,拖死狗一样往外拖了出去。
还在宴会上坐著的勛贵们,一个个后背直冒凉气。
不少人都开始在心中思考起来,这件事情自己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可想来想去,好多人都像是蓝玉那样,干的事儿太多了,完全就想不起来。
这一下,当真是越想越慌,越慌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仅仅片刻时间,就有不少人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满朝朱紫贵的丑態,元林没有半点心思品味,反而有种很无力的感觉。
不是
这这就完了?
老朱老朱,再爱我一次啊!
啊呸!
老朱,看看我啊!
我这大过年的,惹得你全家都不快活,真的不考虑砍了我?
好不容易给你怒气值积攒这么高,结果你他么不冲我发火?
那我做这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吗?
“郭永良。”
朱元璋声音微沉,整个大殿內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头皮发麻,將目光看向了元林。
元林有气无力地擦擦嘴,站起身来:“哎!在呢!”
看著这完全是走神后被忽然点到名的反应,朱元璋忍不住笑了笑,眼神中出现一抹讚许之色,缓缓道:
“你此番进諫,所言非虚,这確实是关乎我大明生死存亡的事情,行为虽然鲁莽衝动了一些,但目的却是为了咱的大明,所以咱要升你的官,从现在起,你出任左僉都御史,为咱检举不法,彻查贪官污吏!”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起来一样。
元林现在顶著郭永良的马甲,不过是一个正七品的御史,而这个左僉都御史,那可就是都察院的中层职务了,品级更是高的嚇人——正四品!
不少勛贵都用惊讶的眼神看向了这个呆呆站著,不知道谢恩的年轻人。
意外啊!
真的是太意外了。
元林也没想到,抱著必死之心来的,结果你他么给我升官儿了?
还是以下连跳多级?
朱棣看著这个呆愣住的年轻御史,微笑著道:將“还愣著做什么,还不谢恩?”
“不是”元林咬咬牙,自己绝对不能被老朱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了,“我先前说过今天要弹劾五件事情,这不是还没说完?怎么可以接受升官这种事情,这已经背离了我的初心,我不能接受!”
元林愤愤道:“还是那句老话!今个儿,皇上就算是要杀了我,我也要把这五件事情说完。”
“咱给你升官,你还拒绝了?”朱元璋前一刻还带著笑容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朱棣立刻道:“郭永良!不可放肆,还不谢恩?”
元林道:“不!我绝不忘记自己的初心!”
嗯,作死啊呸死諫的初心!
就在大殿內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朱元璋下一刻就会让人把元林拖出去治罪的时候,朱元璋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朱元璋的大笑声迴荡在大殿內,群臣却有些摸不著头脑。
朱棣脸上也浮现出一阵疑惑之色,可片刻时间后,朱棣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样,看向郭永良的眼神里,儼然满是欣赏之色。
朱元璋止住笑声,缓缓道:“你们在座的,谁不盼著升官,可瞧瞧人家一个御史的风骨?不把要参奏的事情说完,就拒绝升官,哼!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满朝勛贵立刻流露出愧色来,甚至有不少人在看到那道年轻身影的时候,目中隱隱闪过几分憎恶怨恨之色。
真是个该死的东西!
你表现得如此清高,视官职如废土,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很贪婪? 现在搞的皇帝都开始这么直接的训斥我们了!
面对这些似有若无的仇恨目光,元林丝毫不惧地瞪了回去。
怕什么?
自己死都不怕,还怕你们这些狗幣玩意儿仇恨都不敢直接表露的眼神吗?
来啊!
谁怕谁!
你们倒是来啊!
在看到元林凶恶回瞪的眼神后,这些勛贵们顿时嚇了一跳,立刻收回目光。
娘嘞!
这是属疯狗,完全不怕死的吗?
“父皇,这是魏徵一样的直臣,不如听他后边三个要参奏的事情是什么?”朱棣笑著拱手道。
朱元璋点点头,伸手指著元林道:“郭永良,你第一个参奏的事情,是说咱朱元璋贪图享乐,不顾民生疾苦,不管百姓死活,那个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唐朝诗人杜甫写来讽刺权贵们不顾百姓死活的,咱已经下令彻查此事了。”
“所以,你就不能说咱不顾百姓死活了吧?”
元林不想承认也没办法,老朱確实做了。
“第二呢,关於户部贪墨战死士兵抚恤这件事情,咱也核查了。”
“那第三、第四、第五又是什么?姑且说说?”
元林真是无力吐槽了,这狗系统
“既然皇上让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元林往前一步:“臣听闻,陛下要在全国范围內,推行军户卫所屯田制度?”
朱元璋闻言,眉头一皱,但想著元林先前所参奏的事情,都在点子上,便点头道:“不错,军户卫所屯田制度,关乎我大明的国本,你对此事有何见教?”
“敢问陛下,这个军户卫所屯田制度,说的可是在全国各地建立起来卫所,卫所当地驻扎的百姓们,无战事的时候,开垦田地,农閒的时候,再训练,然后卫所大范围下,做到自给自足,不需要额外的消耗国家財政供养?”
朱元璋点头道:“不错,確实是如此,咱想不出来,咱这开创性的办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从短期来看,此前的统一战爭导致人口减少,土地荒芜,大量无主耕地遍地都是,养百万兵,不费百姓一粒米,確实是非常伟大的创举,然而陛下可曾想过另外一个问题。”
元林眼神严肃,居下临高地凝视著朱元璋,声音振聋发聵道:“军户按照规矩办事,三分力气用来守城,七分力气用来屯田,长此以往下去,训练必定不足,当他们面对专业训练,完全脱离了农业生產的职业军队的时候,还怎么打?”
朱元璋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系统也立刻发出提示音。
【叮!,请宿主加油努力哟!】
“除此之外,军户的身份世袭罔替,时间久了,当兵的人想改行不可能,想当兵卫国的人,却又因为自己不是军户,而无法从军——”
元林冷嘲一笑:“敢问陛下,如果卫青这样养马奴隶出身的人,霍去病那样私生子出身的人,若是生在我大明朝,还能有横扫匈奴、封狼居胥、饮马海瀚这样的伟大事跡吗?”
【叮!
“你你你你!你放肆!”
朱元璋勃然大怒,猛然站起身来,怒声训斥起来元林。
这军户屯田制度,可谓是朱元璋这一生最伟大的创举了。
可在元林口中,居然被批驳的如此不值一文。
尤其是,用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位大汉双璧举例子,完全有种杀人诛心的感觉!
为何?
因为,军户制度就像是元林说的这样,完全把人的阶级锁死了。
你生下来不是军户,想当兵?想屁吃呢?
你生下来是普通人,想学班固投笔从戎?
对不起,不行,因为你爹不是军户,你祖宗不是军户,所以你不能从军学班超,你只能安安心心种地做牛马。
“怎么?陛下是沉浸在养百万兵,不费百姓一粒米的虚假成就中无法自拔?现在被我戳穿了,就恼羞成怒,要杀我了?”
元林反唇相讥道:“如果大明朝都是这些阿諛奉承之辈,挑著好话说给你朱皇帝听,你这明朝覆灭的时间也不远了。”
“你好大的胆子!”朱棣也忍不住跳起来怒斥道。
朱元璋更是暴怒吼道:“朕要砍了你的头!”
元林直接把头伸了出来,侧著脸,伸手把自己白白的脖子拍的啪啪作响,贱兮兮地吸引仇恨道:
“来!朱重八?往你爹脖子上砍,你爹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