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确定回答,苏青红立即顺势进入最后阶段,伸手拿起一份资料,开口读了起来。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自愿如实供述罪行、承认指控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嫌疑人,你是否自愿认罪认罚?”
杜勇军毫不迟疑的应道:“是的,我自愿。”
苏青红一脸严肃道:“一旦你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那么下一步起诉至嘉定区法院的时候,就会按照量刑建议对你判处刑罚,你是否清楚、明白?”
“清楚、明白”
苏青红继续说道:“如果你在审判阶段随意反悔的话,那就表明你不再认罪认罚。”
“我们就有可能向法院建议,对你从重处罚。”
“对于这些法律后果,你是否清楚、明白?”
杜勇军再次应道:“清楚、明白。”
“”
讲解、确认、签字、按手印
在苏青红的主持下,一整套流程顺利走完。
等几人从看守所大门出来,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
“苏检察官,都这个点儿了,要不咱们一起吃顿便饭吧!”
面对金胜的提议,苏青红摆手道:“下次吧!”
“我是检察官,你是嫌疑人的辩护律师,正大光明坐一起吃饭,终归是不太好。”
“等案子完结,我来请客。”
金胜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再次开口拉扯。
因为人家说的确实没毛病。
无论是否有人会关注,但该有的避嫌,还是得注意。
停车场,苏青红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金胜道:“金律师,杜勇军这个案子算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几天,我就会整理、完善资料,向法院提起公诉。”
“估计下个月就能开庭了。”
这是在变相告诉金胜,她已经跟法官沟通过了。
案子涉及27个被告,又是带d性质的,为了保证案子顺利完结,两家单位怎么可能没有私下交流。
都代表着公权力,真要出什么问题,谁也跑不了。
又不像律师,接案子是为了赚钱。
你看现在三大部门的,有多少人主动放弃‘稳定’工作,转身投入律师这个行业。
原因自然有很多。
一个是赚钱多,限制少,只要自己专业能力强,不瞎搞,发展空间大不说,基本不会出啥事。
另一个是有优势。
程序、规则、套路全都一清二楚。
很多普通律师看不到的细节,他一下子就能轻松找到。
尤其是检察署搞刑事这块出来的。
就像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
公诉vs辩护。
为一个刑事案子做辩护,你不仅仅需要找证据、逻辑、程序方面的漏洞,还得要代入公诉方的思维,做好问题预判。
定下的罪名偏了没、是否可以打无罪、能争取最低什么刑期
这个就是很宝贵的经验了。
金胜此时应道:“多谢苏检察官告知,我会提前做好安排的。”
苏青红轻‘嗯’了一声,话锋一转。
“对了,金律师认不认识一个叫蔡新一的人?”
“他好像跟你一样,也是个律师。”
“不过在一年多以前,突然辞职弄了一个工作室。”
“我记得好像是什么商务调查公司吧!”
一旁的夏舒附和道:“对,工商登记信息上,就是这个。”
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金胜。
意味深长啊!
苏青红则是继续道:“这种类型的公司,在咱们国内倒是不多见。”
“主要还是合法合规这块的要求比较严格。”
“一个不小心就会涉及他人隐私。”
“尤其是拍拍视频、透露一下位置。”
“说不定还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这就属于刑事犯罪了。”
夏舒再次接话道:“是啊!”
“别看这个罪名不起眼,但处罚还是很严重的。”
“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情节特别严重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这一唱一和的,倒是配合默契。
金胜同时也在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苏青红提出这个,应该是抱着连环目的。
首先,她是为了进一步确认猜测,关于跟踪调查丁骁,到底是不是出自金胜手笔。
合作的基础,是坦诚、共赢。
如果承认
则可以看做苏青红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暗搓搓提出警告。
律师也不是法外狂徒,办事得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
踩过界是会出事的。
别把人都当成了傻子、睁眼瞎。
但事情会到此结束。
如果做了却不承认,或者真的不是你
那她会立马继续深入调查。
就算真的查到是金胜,她也会不留情面、公事公办。
机会给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谁让你不说实话。
至于能不能完全隔离,撇清关系,安稳脱身,那得看本事了。
可一旦真不是你,那就表明背后还有黑手‘猫着’。
这不得赶紧提前排除意外因素,确保计划顺利实施啊!
对于金胜来说,这个问题其实早就预设过了,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无非就是加上对‘灰色地带’的解释而已。
“新一啊!我认识”
“他跟我一个同事是校友,同班同学,性格、为人,都挺不错的。”
“记得前段时间他好像正是因为公司‘合法合规’问题中,涉及刑事部分,特意便从我同事那里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虽说我们没有直接见面,但还是通过一两次电话。”
“我告诉他,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有空可以去找找‘类似’的案例研究看看。”
“并不是说,所有的行为就全都涉及违法。”
“尤其是刑事方面,只要不是以窥探隐私、骚扰来非法获利、或者实施其它犯罪等目的,基本上不会触犯《刑法》。”
“但也注意甄别‘雇主’的真实意图,并保留相应证据。”
“新一还说请我吃饭来着。”
“不过我确实没时间。”
“相信苏检察官您也清楚,我们律师这个行业,亲朋好友来问点事情,太正常了。”
“这种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东西,收钱是不可能的,我也说不出口。”
“没办法,人情往来嘛!”
金胜这是在明着告诉苏青红没错,事情就是我干的,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我还可以保证,一切非常干净,合理合法。
甚至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沾手。
就算查到了也不怕。
无形中,双方算是暗暗交锋了一把。
最后这一句,同样给出了一个暗示:通过这次合作,双方算是有了一份‘香火情’。
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那都好说。
苏青红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怎么可能听不懂这番话的含义。
本来就没想着‘追究’。
现在金胜既然表了态,那就行了。
人情社会不就是你给我方便,我给你面子嘛!
礼尚往来!
“呵呵”
感受金胜这番不卑不亢、硬中带软的言语,苏青红轻笑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看来金律师在刑事这块,名声在外啊!”
“连同行都来找你取经了。”
“说不得,我以后也会来找金律师请教请教。”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到时候还请知无不言啊!”
这是在告诉金胜,这事就算过了。
但算你欠我个小小的‘人情’。
怎么样?
同不同意?
一个检察官,咋就这么爱计较呢?
金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嘴上开口道:“苏检察官放心,我一定言无不尽。”
“配合有关部门,是我身为合法公民的义务、本分。”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苏青红脸上笑容更甚了几分。
伸手提了一下眼镜道:“好,那就说定了。”
“”
双方握手道别后,金胜没急着启动车辆走人,而是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刘少波在半个小时前打了个电话过来,估计是汇报案子的事情。
算算时间,应该是贵省当地治安局给出明确回复了。
金胜直接回拨了过去。
“嘟嘟”
响两声便接通了。
“金律,你忙完了吗?”
“嗯我刚在看守所签认罪认罚,你打给我,是不是回复出来了?”
刘少波无奈道:“没有”
“到今天早上9点半为止,48小时已经过了。”
“我打了主办警官的电话两次,全都没人接。”
“于是我就干脆跑了过去。”
“没想到连大门都不让进,直接被拦在接待大厅。”
“有个接线的辅警帮我打了电话,简单回了一句话:人家正在忙案子,没空见我,让我回去等通知。”
“呵呵”
刘少波说着说着,直接给气笑了。
估计是真没见过如此不守规矩的蜀黍。
金胜眉头微皱了一下。
多事之秋啊!
原以为对方接下了书面申请,多多少少会有所忌惮,没成想还是不当回事。
简单思索一下后,金胜当机立断道:“刘律,你直接去检察署吧!”
“上一级治安局投诉这条路,可以不用去了。”
“从他们无视法律法规,跨省那一刻,我就猜到上头有人给了指示。”
“否则这个锅,普通一线蜀黍背不动。”
“再加上眼下晾着你,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对方目的百分百是想要抓紧时间,突破嫌疑人心里防线,得到他们‘希望’的口供,把一切都给坐实。”
“别待着了,快去吧!”
“趁着路上这段时间,你用手机挨个给上一级治安局纪检检察、督察、信访部门都打个电话投诉举报。”
“一定要强调关于蜀黍违法违规的事实,从‘远洋捕捞’开始,加上法律依据,并表示你手里有确凿证据。”
“全程录音,保留证据。”
“记住了,如果有人打电话,或者上门来说情,也要全程录音录像。”
“一旦感觉情况不对,千万别自己主动出酒店房门跟他们走,马上拨打‘妖妖零’,表示有人冒充蜀黍,想要绑架你,喊救命。”
“原因你知道的一个是留存证据,一个是提高警情等级。”
“接着你再联系我,安安心心等我过来。”
“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这已经是金胜第二次强调‘安全’这个词了。
特别是经济相对落后的县城、乡镇、农村
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当地‘sf部门’不守规矩到何种程度。
完全就是指示比‘法’大。
真的,周董有首歌唱的很形象。
在我地盘这儿,你就得听我的
主打一个‘无所畏惧、你奈我何’。
刘少波闻言立即应道:“好的金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金胜心里感叹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教他这么去做,到底是对是错。
说不定要增加工作量,飞去贵省接手处理了。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接着往下看,蒋梦瑶也在差不多时间有一个电话过来。
这个就不回了。
等会儿到律所面对面说就行。
估计是为了王嫣然的案子。
明天上午一把‘补充’协议签好,小钱钱就能到手了。
正好临近年底,能过个‘肥年’。
下面还有一个魔都地区的未知手机号码。
金胜也没回拨过去。
真要有事,肯定还会再打过来的。
这是江浙人从小受到的嘱咐。
绿泡泡上,同样有不少条未读信息。
大部分都是各种群消息、移动微法院
尤其是综艺群,最近很活跃。
京都那边的小分队,时不时便会弄个小范围聚会。
今天不是在聚餐,就是逛逛高校景点。
各种图片、小视频。
除了发到群里之外,还会同步上传到短视频平台。
保持曝光度,吸引粉丝关注,顺便赚点播放钱,每个月基本上都能有几万块收入。
魔都这边人少,都忙着搞本职工作,相对比较安静。
但偶尔星期天有空也会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