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云幕压得低,马府朱漆门扉浸在湿闷的风里。
六个带刀护院倚著石狮子閒聊。
为首的张三叼著旱菸袋,刚摸出火摺子,便见街角转出道青衫身影。
那人腰悬乌鞘剑,步履沉如山岳,每步都精准踏在青石板缝隙正中。
“站住!“张三把烟杆往地上一磕,“马府重地,閒杂人等——“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他后颈骤凉,发间木簪“嚓“地断作两截,乱发扑簌簌遮住视线。
“通报马行空,楚河求见。”
“你当马府是——”
旁边的护院牛二梗著脖子吼,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可等他看清那青衫人的目光,后半句骂娘的话生生咽回肚子里。
张三终於缓过神来,抹了把脸上的碎发,赔著笑:“东家应珠光宝气阁阎老板的邀请赴宴去了,楚大侠不妨改日”
“不必改日。”楚河打断他,“带我去见几个时辰前送来的女子。”
张三瞳孔微缩,他原想抬阎铁山压人,不料这青衫客竟毫无惧色。
楚河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淡淡说道:“你可想好了再说。”
楚河?莫不是那个剑挑青衣楼的煞星!
张三的旱菸杆“噹啷”掉在地上,他吞了吞口水,余光瞥见其他护院的手都攥紧了刀把,却没一个敢先抽出来,都在等他的命令。
他们这几个人加起来,在眼前这人面前,恐怕连一招都走不过。
为了每月那几两银子,犯不著把命搭进去。
“楚大侠明鑑!”张三扯了扯发皱的短打衣襟,“那姑娘確实在柴房关著,小的这就带您去!”
楚河没应声,只抬步往门里走。
六个带刀汉子跟在他身后,倒像是被铁链拴著的猎犬,半步都不敢超前。
马宅的庭院比外头更闷。
青瓦灰墙上枯藤打著卷,风里裹著土腥气。
转过照壁时,迎面走来个穿黑衫的僕人,手里端著茶盘,见这阵仗先是一怔,茶盏在托盘中晃出半圈水痕。
“张头,这是”
僕人话没说完,便撞进楚河的目光里。
那眼神冷若寒冬的冰碴,直往骨缝里钻。
僕人喉头一紧,茶盘“哐当”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到脚边都不敢动。
“柴房。”楚河吐出两个字。
张头抹了把冷汗,抬手往西北角指:“过了垂花门,第三间青瓦屋”
话音未落,青衫已如疾风掠过。
柴房木门掛著拇指粗的铜锁,绿锈斑驳。
楚河抬剑轻挑,寒光闪处锁簧齐断,“咔嗒“一声脆响惊起几只麻雀。
门轴吱呀转动,混著远处闷雷。
霉味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门洞里漏进的天光被云翳啃得只剩一线,正落在房梁那截麻绳上。
绳结还在晃,下方垂著的绣花鞋沾了泥,鞋尖朝下。
楚河的呼吸一滯。
那姑娘吊在樑上,发间珠釵散了半边,几缕乌髮粘在苍白的脸上。
布衣被撕得稀烂,脊背横七竖八爬著鞭痕,新伤翻著血珠,旧伤结著暗痂,腕间还有麻绳磨破的血印,深可见骨。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江湖事:刀头舔血的狠人,背信弃义的叛徒。
可眼前,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只因为马行空起了妄念,便家破人亡,被掳至此,受尽折辱。
“砧板上的肉”他喃喃重复。
风掠过他腰间的剑,剑穗子轻轻晃动。
他伸手按在剑柄上,掌心忽然发烫。
眼前闪过男人伸著的手,女子攥著的绣帕,供桌上被踩碎的灵位。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转成团火,烧得他眼眶发疼。 从前他练剑,想著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后来行走江湖,为了给师傅报仇,他想著的是杀尽仇人。
遇到不公的事也只是抱著管一管的心態。
而此刻
“该杀的,一个不留!”楚河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心口猛然窜起一股热流。
那热流不似寻常內力温驯,倒像被雷劈著的山火,顺著任督二脉往四肢百骸窜。
奇经八脉如被火犁翻耕,痛得他指节发白。
热流窜到丹田时,他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那些被他从前刻意收敛的內力,此刻如困兽出笼,顺著新裂开的经脉往四肢涌。
系统提示在耳侧嗡鸣:检测到宿主数据產生变化。
你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楚河
境界:后天境(九层)
属性:剑法:63
刀法:28
奇门:29
臂力:78
身法:64
悟性:70
根骨:87
武学:器械:松风剑法(登峰造极)
拳脚:摧心掌(登堂入室)
內功:鹤唳九霄神功(登峰造极)
轻功:天罗步(登堂入室)
窗外炸起闷雷,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
楚河没有理会耳边的嗡鸣声,他伸手攥住绳索,拇指粗的麻绳“咔”地崩断,托著姑娘腰肢,青衫一裹便將她抱在怀里。
转身便往门外走,雨水顺著屋檐砸在肩头。
门外的张三等人见楚河抱著一女子的尸身出来,先是一怔,隨后满是惊惧。
“她身上的伤,谁下的手?”楚河声音比雨丝还冷。
张三额角的汗混著雨水往下淌,突然“噗通”跪在泥里:“是马府管事!他说马老板要听话的,可那姑娘寧死不从”
“带路!”楚河打断他。
张三不敢有丝毫迟疑,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雨水在他脚下溅起泥花。
其余护院面如土色,相互对视一眼,也只能硬著头皮跟在后面。
雨幕如注,打在庭院的迴廊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掩盖了眾人慌乱的脚步声。
楚河抱著女子,步伐沉稳而迅疾,每一步都似踏在眾人心口,让他们胆寒。
绕过曲折的迴廊,穿过几重院落,终於来到了管事的住处。
房门半掩,透出昏黄的灯光,屋內隱隱传来算盘珠子的声响。
张三抖著手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屋內算盘声骤停,那个肥得下巴叠三层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来,脸上的肉还掛著拨弄算盘的喜色,下一秒便僵成冰坨。
男子尚未张口,楚河已闪入屋內。
剑出如电。
寒光过处带起一线血珠,那胖管事喉管已被割断,连闷哼都未发出便栽倒在地。
鲜血顺著青砖缝隙蜿蜒。
楚河收剑入鞘,他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抱著女子转身便走。
雨越下越疯,砸得人睁不开眼。
他抱著女子穿过瑟瑟发抖的护院群,忽在府门前驻足,望向远方:“还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