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下了半杯酒，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起来。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老赵名为赵大宝，十八岁就干起了捞尸人的行当。
这一行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不仅要水性极好，还得胆大。
因为有的尸体泡久了就出巨人观了，有的甚至被水里的鱼虾给吃的残破不堪。
老赵干了几十年捞尸人，从未失手过，不管是河、湖还是水塘，只要下去了，就一定能捞到。
按道理这一行油水是很足的，可老赵干的好好的突然说不干就不干，属实有些让人意外。
老赵端起酒杯下了一大口，农村的自烤酒度数很高，老赵嘬了一下嘴，五官都糅在了一起。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水里的脏东西我见的多了，但是那东西不一样，我差点就没命了。”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爷爷更是来了兴趣，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不信有什么是他没见过的。
“老赵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个啥子嘛？”老龟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老赵只战战兢兢地说了两个字。
“河妖。”
“嗯，还真没见过。”爷爷一听更来兴趣了，下意识把凳子往老赵那边挪了挪。
老赵也没藏着掖着，讲出了那件让他终生难忘的事。
说是有人找老赵去捞尸，还给出了三千块的高价，现在三千不多，但是在当时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老赵混迹江湖多年，也是个老油条了，能主动给这么高的价格，说明这事不好办。
最终雇主又好说歹说，又加了五百块，才把老赵请去。
等到了地方，才看到那是一条不大的河，水面很平静。
比这凶险的河老赵都下去过，可这次他却眉头紧皱。
“老哥，钱可以再加，人你可一定要帮我捞上来。”雇主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岁的汉子，据说他爹钓鱼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了，所以请老赵来捞尸。
“小弟，这不是钱的事，这条河有什么说道，你得先跟我讲清楚。”老赵眼尖，看到了河边插著一些烧完的香杆，他断定这河不一般。
“老哥你真是有本事，这条河倒没什么，就是里面有个东西。”男人欲言又止。
“有什么？”老赵瞅了男人一眼，催促他赶紧说。
男人四处看了看，凑到老赵耳朵旁边。
“有河妖。
“有人见过？”老赵一听诧异道。
“倒是没人见过，我们这块都这么说，所以本地没人敢下去捞去。”男人挠了挠头，看得出他也不怎么相信有河妖。
“那就没事，钱到位就行。”老赵把身上穿的褂子一解，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老赵这么多年下过的水不说上千也有几百，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遇到过，自然不会相信这种传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赵在出水换了两次气后，终于在下游河底看到了一具老者的尸体。
尸体有些略微发胀，泡的时间不是很久。
老赵满心欢喜，想着即将到手的三千多块钱，他托著尸体就往水面游去。
怪事就此发生了，老赵刚把头探出水面，就发现刚才还艳阳高照，怎么几分钟时间天就阴沉的不行，河面上还泛起一阵大雾。
老赵暗叫不好，雾很浓，可见度非常低，他根本无法判断方向，只能凭借经验和直觉朝一个方向游。
可游了几分钟，四周依然是水。
由于拖着尸体，老赵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这一刻他真的急了。
没办法他只能调转方向继续游，没游多久，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激烈的水声。
老赵回头一看，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东西足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眼睛跟盆似的。
老赵定睛一看，这东西就是一只鳖，只不过大的离谱，想必就是所谓的河神了。
巨鳖张开大嘴，一股刺鼻的腥臭迸发而出。
老赵拖着尸体根本游不快，眼看自己即将葬身鳖口，老赵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将老头的尸体推向巨鳖。
巨鳖一口下去，尸体拦腰折断，内脏滴里啦掉进河里。
老赵拼命往前游，这一刻他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他根本不敢回头看，不知道游了多久，直到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他才敢回头。
老赵松了一口气，巨鳖不见了。
这时雾也开始散开，老赵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距离岸边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雇主正焦急地站在岸边喊着他。
“老哥哥，捞到了没？”老赵刚爬上岸，男人就迫不及待地问。
老赵没有回答，而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烟抽了起来，接连抽了三根，老赵才稍微缓过来。
“捞不到了，喂河神了。”
老赵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撂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
这件事给老赵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从那以后，他直接放弃了捞尸这一行，别人出再多的钱他都果断拒绝。
讲完，老赵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就站起身走了，说什么也不愿多待会儿。
“老张头，你见过没？”老赵刚走，老龟就一脸坏笑地问爷爷。
“见过。”爷爷一脸严肃地回答。
“见过？讲讲，我从来没听你说过？”老龟瞬间就来了兴趣，睁大眼睛逼问爷爷。
“不仅见过，还认识，只不过个头没有他说的那么大。”
爷爷哈哈大笑，老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这个老不死的，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老龟笑骂道，大家都被逗的笑了起来。
爷爷跟老龟难得一见，相谈甚欢，一直喝酒聊到了晚上，导致错过了最后一班车，我和爷爷就干脆在老龟家睡了。
晚上，我因为认床难以入睡，再加上爷爷一直打鼾，声音时而像喇叭，时而像水牛。
看着熟睡的爷爷，我十分渴望成为像他一样厉害的先生，不仅降妖除魔替天行道，还能受到别人的尊敬，逢年过节的还有人送点吃的。
当时的我年龄尚小，觉得这样就是人上人了。
我暗自发誓，一定要成为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