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玉略尝了几口烤肉,腥膻之气较重,草原部落,手法粗糙,烤肉处理得並不精细。
他並未在意口腹之慾,心神仍縈绕於对红尘烟的参悟
这一切都被查哈族长看在眼里。
他见这位尊客,对珍饈美食兴致寥寥,唯独在谈及东方风物时会凝神细听,心下便有了计较。
“尊客,让阿兰为您献上一舞吧。”查哈族长突然说道。
名为阿兰的少女闻声,不等敖玉回应,便放下割肉的小刀,盈盈起身。
她快步出去,洗净了手上的油渍,再回来,肩上多了一袭轻薄的丝绸,笼著窈窕身段。
少女向敖玉微微欠身,隨即摆动起娇柔的肢体。
她舞姿带著草原的奔放,动作於粗獷中透出柔媚。
与敖玉在西海龙宫中,所见的轻歌曼舞截然不同。
他看惯了海族的妖嬈与仙音妙律,眼前这少女的舞动虽显朴拙,却別有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他的目光清澈而平静,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欣赏,仿佛在观摩一幅生动的画卷。
部落中的小伙子们看过来,眼神被少女婀娜舞姿牢牢吸引。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眼前这个少女,就是草原上最美的那轮明月。
“歇息片刻吧。”见少女气息微喘,额角沁出细汗,敖玉温声开口。
少女停下舞步,欠身后走了出去,她的眼神中带著失落。
部落里的男人们,看她的眼神像狼,充满了赤裸的占有欲,而这位尊客的目光却始终清澈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这让她感到沮丧和挫败。
一旁的黑熊精兀自大口撕扯著烤肉。
部落眾人见它確实温顺,放鬆了对他的戒备,气氛逐渐鬆弛下来。
又有人牵出几只肥羊宰杀,天色渐暗,篝火愈旺,整个部落男女老幼围坐一团,喧囂而热闹。
大半头牛、两只羊下了肚,黑熊精这才满足地哼哼著,晃悠到敖玉脚边,瘫软在地。
“你这憨货,起来。”敖玉见黑熊精吃饱,他该问的也都探听清楚,有了去意。
“多谢查哈部落盛情款待,在下就此告辞。”
“尊客,天色已晚,不如歇息一夜,明早再行不迟。”查哈族长殷切挽留,面对这等人物,他希望能结下一份善缘。
“俺不行咧,吃得太撑,走不动道了!”黑熊精赖在地上打了个滚,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越往东它越是难受,心理也越发慵懒,打心底里不愿再走。
“嗯?”敖玉目光一寒。
黑熊精一个激灵,麻利地翻滚起身。“能走!俺还能走!”
查哈族长见黑熊对敖玉畏惧至此,心下更安,继续劝道:“夜路难行,尊客游歷东方,也不急於这一时。我部落中还珍藏两卷自东方传来的帛书,待祭祀后取来,请尊客品鑑。”
“帛书?”敖玉心中一动,隨即頷首,“如此,便叨扰了。”
黑熊精闻言,立刻又瘫软下去,仿佛一滩烂泥。
部落为敖玉准备了洁净的毡房,內里舖设的皮草柔软整齐,陈设大半崭新,可见用心。
敖玉脱下靴履,赤足踏上柔软的皮毛。
他虽不知查哈族长深意,却也並不担忧。
即便不动用法力,他的武艺与体魄亦非凡人可敌。
更何况,法力並非完全无法动用,只是在这红尘烟火中消耗剧烈罢了。
敖玉盘膝坐下,寧心静气,尝试运转功法。
果然,法力流转滯涩异常,在此地修炼,效率十不存一。
还有更棘手的问题,修炼时杂念丛生,心猿躁动,意马难收,仿佛有无形之力在不断搅扰他的道心。
他驀地睁开双眼。
“看来这红尘气,不仅压製法力,更阻碍修行。一路尝试,越往东,对修行的干扰便越强。”
此处尚属犬戎之地,真不知到了东土列国,又会是何等光景。
正思忖间,毡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尊客,奴是阿兰,可以进来吗?”少女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门帘掀动,带进一丝草原的夜风。
少女赤著一双白净玉足,纤尘不染。
她脚步轻盈地走入,在敖玉面前跪坐下来,双手捧上两卷帛书。
“尊客,此乃我部落圣物,请您过目。”她垂著头,语气庄重。
“圣物?”敖玉有些诧异,略一细想,如今时代,书籍文字珍贵,奉为圣物,也不为过。
他接过帛书,缓缓展开。
这是一幅由黑白圆点构成的图案。
“河图?”敖玉心中一震。
这自然不是那件传说中的先天灵宝,而是一幅摹本
即便如此,这件摹本帛画,也弥足珍贵。
河图乃是星象图,要知道,天上群星皆有星君执掌,紫微宫中更有群星之主,紫薇大帝。
常人慾拓印星图,谈何容易?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这是从那件先天灵宝上拓印下来的摹本?
他凝神参详,甚至不惜顶著红尘气的侵蚀,调动法力探查。
帛画毫无灵韵波动,確係凡物。
敖玉不禁失笑,自己未免异想天开,岂能隨处屡得重宝。
收起思绪,他展开第二卷帛书。这是一篇记载历法节气的文献。
文中记载观测日月星辰,指导农耕播种,很明显的中原文献,不知如何到了犬戎部落手里。
两个帛书看完,他郑重交还给了少女。
少女接过帛书,却未立刻离去。
她將帛书轻轻置於一旁案几上,手指微颤,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请让阿兰,服侍尊客安歇。”
衣衫顺著光滑的肌肤滑落,少女青春婀娜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敖玉眼前。
一股灼热野性的欲望,陡然自敖玉心底窜起,猛烈难抑。
他心中凛然,是龙族本性吗?
不对!
我如今已经自碎逆鳞,血脉自贬,怎能还如此好淫。
是了,蛇性亦淫,非是我好淫,而是我这虬蛇之身作祟。
少女见尊客眼中欲望一闪而逝,身体却仍端坐不动,心中失落。
尊客乃是能降服妖魔的大人物,而她只是草原部落中的一个女人。
但她心中不甘,俯身跪拜,声音带著决绝的颤音:“尊客是天上的星辰,奴只是野草上的晨露。求尊客降恩奴这微末之躯。”
望著眼前凡俗少女,他心中的慾火,竟比面对龙宫妖嬈鮫女更猛烈。
不对!
敖玉灵台猛地一清。
碎鳞弃血他都走过一遭,欲望怎么可能反而更重了。
难道是这片红尘天地,放大了我心中的杂念欲望?
一定是如此。
“尊客”少女见他依旧毫无反应,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黯淡下去。
敖玉凝神看向雪白无暇的少女,克制欲望,眼神清冷。
他心中驀地发狠,既然这红尘烟火焚我道心,我便以慾火炼心。
“我要你,助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