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玉踏入城门,越王勾践已率百官在此相迎。
“玉龙先生剑术通神,勾践佩服。”勾践言语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方才他与群臣在城墙上,亲眼目睹敖玉一剑斩出深壑,那般威势,令人心惊胆战,又不由心生敬畏。
“越王客气了,他们不过是被一时威名所慑。”敖玉语气平淡,並未因此自傲,“三月为期,越王还需早作打算。”
言罢,他未作停留,捧著剑匣,步履从容地向城中走去。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通路。
勾践目光复杂地望著敖玉的背影,如此高人,若能为其所用,越国何愁不强?
心思浮动间,一旁的范蠡適时开口:“大王,我等还是先回宫商议对策吧。”
勾践这才收敛心神,是了,眼前危机尚未解除,三个月后,越国依然要直面吴国的兵锋。
“诸卿有何良策,畅所欲言。”勾践与眾人回宫,继续商议应对吴国的对策。
“诸卿有何良策,畅所欲言。”回到宫中,勾践环视群臣。因有三个月缓衝,殿內气氛不似先前凝重,百官贵族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敖玉捧著剑匣,回到暂居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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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唤传来,施夷光快步跑到他面前,清丽的小脸上担忧与急切交织。
清晨醒来,她习惯性地看向那个每日端坐的身影,却发现蒲团上空空。
她慌忙起身,在小院中四处寻找不见人影,心中顿时惊慌,仿佛被遗弃的小兽,惊慌失措。
急忙地推开院门四处打听,才从僕役口中得知主人已抱著剑匣出城。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小院,呆呆地望著门口,既担心敖玉遭遇不测,又害怕自己真的被拋下。
直到院门被推开,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施夷光几乎是跳了起来,快步迎上前,一双妙目紧紧盯著敖玉,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忐忑与欣喜:“公子!”
敖玉將手中的剑匣递过去,施夷光连忙接过,紧紧抱在怀中,脸上终於绽出安心的笑容。
“公子,我给您煮茶。”她小心地將剑匣放好,手脚麻利地引燃木炭,煮水沏茶。
敖玉微微頷首,在几案前坐下,取出竹简与刻刀,开始刻画心中所思所想。
施夷光见状,轻手轻脚地將火炉搬至近旁,另置一小桌摆放茶具。待茶汤初成,她捧著一杯清茶,小心地送到主人手边。
敖玉接过,浅啜一口,便將茶杯递迴,继续专注於竹简之上。
施夷光不再打扰,西子捧心般捧著那杯茶,小口啜饮,目光却始终落在主人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仰慕。
她不识字,不知敖玉刻画的是什么,只觉得主人此刻凝神专注的模样,格外好看。
一枚枚竹简在几案上铺开,心中所想渐次化作文字。
敖玉放下刻刀,从头品读,却总觉有瑕疵错漏,不尽如人意。於是提刀修改,反覆推敲,增刪修补,竹简上的文字愈发繁复。
最终,他看著那堆越来越显累赘的竹简,大手一挥,將它们尽数拢在一处。
“取火炉来。”
“是,公子。”施夷光从痴望中惊醒,连忙將红泥小炉搬至几案上。
敖玉拿起一枚竹简,扔到红泥小炉,乾燥的竹简,被木炭引燃,火焰蒸升腾,將他这一番心血化作青烟。
“公子”施夷光看著被焚毁的竹简,眼中流露出心疼之色。
敖玉抬头,注意到她的神情。
“能形诸文字的,不过是思想的糟粕。一个人思想的精髓,往往无法被记录。”他声音平静,有带著惋惜。
“你从文字中看到的,並非作者所想。” 施夷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不再多想,重新沏了茶奉上。
敖玉接过茶盏,目光落在跃动的火焰上,若有所思。火曰炎上
“公子,您饿不饿?要不要安排些吃食?”施夷光想起敖玉清晨便出门,至今未曾用饭。
敖玉略一沉吟:“去要些吧。”
施夷光快步出院,不多时便有僕役跟在她身后,端来食案。案上是寻常的煮肉、煮菜与粟饭。
敖玉略用了一些,便將食案推至施夷光面前。
小院岁月静好,倏忽月余。
敖玉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偶尔刻画竹简,而其中大半,最终都投入了炉火。
施夷光对眼下的生活极为满足。公子性情温和,待下宽厚,她所需操持的事务不多。
每日除了少量洒扫,大部分时间便是守在敖玉身侧,或是独自升起火炉,反覆练习煮茶的技艺。
“换水重新煮,准备三个茶盏。”这一日,正在看书的敖玉忽然开口。
正在摆弄茶具的施夷光闻言,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院门。
她依言清空紫砂壶,涮洗乾净,又將三个茶盏在几案上摆好,静候客至。
不过片刻,院门被轻轻叩响。
施夷光起身开门,恭敬行礼:“见过范蠡大人。公子正在等候,请隨我来。”
范蠡入院,向敖玉行礼:“蠡拜见先生。”
敖玉还礼,二人於几案两侧相对跪坐。
施夷光跪坐一侧,提壶、温杯、冲泡,动作已颇为嫻熟。
她姿態纤柔,心思灵巧,將一盏清茶捧至范蠡面前,整个过程赏心悦目。
“夷光姑娘的茶艺有了先生九成。”范蠡品尝一口,对施夷光称讚。
“夷光姑娘的茶艺,已得先生九分神韵了。”范蠡品了一口,由衷赞道。
“奴技艺粗浅,远不及主人万一。”施夷光轻声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敖玉,眼中满是仰慕。
得到范蠡称讚,她心中欢喜,总算未曾给主人丟脸。
范蠡笑了笑,转而看向敖玉:“先生那日阵前一剑,威名远播,著实令人惊嘆。”
“虚名罢了,不足掛齿。”敖玉道。
於人间而言,他或可称高手,但比之天上仙神,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范蠡见他不愿多谈,只道他潜心学问,不慕虚名,便不再继续此话题,转而说起朝中之事:“吴越和谈,若所料不差,今日当有结果了。”
“勾践入吴为奴?”敖玉端起茶杯,语气平静无波。
范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並不太意外:“先生何以如此断定?”
“你与文种代表楚国利益,意在保全越国,以牵制吴国,勾践个人荣辱,並非你等首要考量。”
“越国朝中大臣贵族,但求保全自家富贵。若君王为奴可换家国存续、自身利益无损,他们何乐而不为?”
敖玉寥寥数语,將越国朝堂的局势剖析得清晰透彻。
越国本是边陲蛮夷,若非楚国需要其牵制吴国,並藉此引入中原工匠技艺,以越国如今国力,难与强吴正面抗衡。
他最后道:“此番吴国兵临城下,越国已无退路。以一人之辱,换一国喘息,这本就是你与文种为越王谋划的唯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