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叔收拾东西的身影,林艺纠结的攥紧了手指:“大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放得极缓。
“怎么了?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听到声音,陈深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转身问道。
看著大叔脸上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大叔,你,你”明明是有话想要说的,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想什么呢?”陈深招呼著林艺来到自己身边,然后坐在了小板凳上:“犹犹豫豫的,说是不是背著我干什么错事了?”
对上大叔的目光,是说不清的悵然:“大叔你真的想去魔都吗?”
“我的意思是,我其实自己也可以”
之前的自己,说心里话,十分的不想离开大叔,哪怕留在这座自己討厌的城市中,自己也不想离开大叔。
可是隨著大叔带自己外出了一圈,一些事情也看开了。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每一座城市都有属於它们的故事。
故事或长或短,或美好或淒凉,只有亲身见证过,才能明白其中的美好。
自己因为依赖,就想要將大叔困在自己身边,困在小小的天地之中,这样做是不对的。
大叔喜欢自由,在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是如此如此的开心快乐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不舍的,只要自己记忆中清晰记得这段往事,只要悄悄把和大叔有关的温暖妥帖收进心里,那么对於大叔的回忆就永远不会淡化。
“你想拋下大叔,自己一个人走?”陈深故作皱眉:“怎么?是嫌弃大叔了?”
“没有,没有。”自己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捨得嫌弃。
“那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陈深点燃了一根香菸,抬眸看向窗外:“这里有很多关於美好的回忆,而这些回忆里有你,也有我,於是这份回忆就变成了归属感。”
“我知道有一天我们会暂时分开,但不是现在,至少不是现在。”
最初的自己,被麻木不知所措包裹成茧,直到林艺撞进来,带著一身稜角与孤勇,在自己密不透风的生活里,撞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需要林艺来救赎自己,是自己需要她这束『並不完整的光』来让自己勇敢的承认没什么大不了,希望有个人陪伴,哪怕她冷冷的不喜说话,哪怕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坐著如此就好
如此就是自己撑下去的理由,该怎么说呢?
或许所有人都认为是自己在帮助林艺,其实不是,是自己需要林艺,需要这份『被人需要』的踏实感
“魔都那座城市应该特別繁华,那样繁华的城市,我也想要去看看,与你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只是因为我想去看看。
“说起来,这是我自己的私心,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被情绪所左右吗?”
听到大叔的这番话,眼里的情绪像是融化了的冰,却忍不住抬头朝著大叔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忽然看到了一道阳光,於是唇角偷偷的往上翘。
“我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说著逃跑似的离开了房间。
“跑慢点,別摔倒了!”
看著林艺离开的背影,陈深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好笑是因为她慢慢学会了为自己著想。
无奈是因为她只为了自己著想。
剩下的这几天,很平静,平静到有些毫无波澜。
可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那么的刻骨铭心,多的是平淡。
“我已经买好票了,明天的!”
这天早晨,陈深在饭桌上说道。
林艺停顿一瞬,目光闪烁,最终说道:“要去和羽汐姐说一声吗?”
“不说了吧。”
直到现在,陈深还是会有些受不了离別。
曾经『离別』二字距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切身体会过一次后,才知道人生世事无常,多的是別离。 胡羽汐是一个好姑娘,有些事情不说,不一定不是好事。
说了,便是一份牵掛
“明天下午的车票,直达魔都,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到了另一个城市了。”
或许是住在这里的时间久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舍。
如果没有依恋,会走的瀟瀟洒洒。
如果一旦有了依恋,那便会如此的恋恋不捨。
就好比此刻林艺,看著院子里种植的蔬菜,都能愣神半天。
出去自驾游一圈,也算是走出过这座城市了,但不论在外面多长时间,只要一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家,心中就会安定下来,这是归属感。
可现在离开,这个家就不是家了,难免会有几分不舍与惆悵。
“別多愁善感了,等以后你赚了钱,回来把这个院子买下来”陈深笑著说道。
“那我把这个院子买下来,大叔以后就会一直一直住在这里吗?”林艺神色认真的问道。
“以后养老,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不过,这座城市迟早会被规划的,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这一晚,休息的格外早,或许明天就要离开了吧,明明很早躺在了床上,可就是睡不著。
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不仅仅是陈深,还有林艺。
次日,晌午。
“大叔电瓶车怎么办?”
“到时候给胡羽汐打电话,让她骑走用吧,正好当做一个代步工具。”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拖著行李箱,背著硕大的背包,朝著租户区外面走去。
火车站的车程不到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的火车站,人並不多。
大厅里开著冷气,陈深和林艺找了一处地方,便安静的等待起来。
“怎么了?”陈深看著左右环顾的林艺轻声笑道。
“没,没什么,就是第一次来火车站,有些好奇。”
隨著时间的推移,林艺不时看向手机。
直到开始检票了,直到大叔带著自己开始排队了。
林艺收回目光,取出了属於自己的身份证件。
检票,走进等待区。
陈深看了一眼拿在手上的手机。
胡羽汐:【混蛋,要走了都不是说一声,你还当我是朋友吗?我才不想祝你一帆风顺呢一路顺风啊!】
收到这个信息,陈深下意识回头四处看了看。
“大叔怎么了?”顺著大叔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陈深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直到眼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终於忍不住慢慢蹲下身子,將脸埋进膝盖中,压抑的哭声细细碎碎的混合著风声,裹著说不清的委屈和不舍吹向远方,心里空落落的是一种酸痛
明明,明明相处的时间那么那么短,却仿佛度过了大半辈子
她在收到林妹妹信息时,才不想过来呢,好似只要自己不过来,就可以假装他们没有走,可她还是过来了,早早的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