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堂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开。
门外,站著一个漆黑的鬼影。
他的五官看不见。
但从身形上看,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还是个少年。
但他浑身上下,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蜈蚣般丑陋的缝合痕跡。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他的双耳,双眼,乃至头顶的百会穴上,竟然都钉著一根长长的铁钉!
钉子从他的魂体中穿过,上面缠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
一股极度阴邪,残忍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薇薇只看了一眼,就嚇得小脸惨白,差点惊叫出声!
“七星锁魂钉。”
张秋月的声音冷冽如冰。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
用七根浸泡过尸油的铁钉,钉住魂体的七处要穴,再用怨气缠绕的线,將其三魂七魄强行缝合在体內!
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永生永世,都要承受著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折磨!
而且这个少年的厉鬼身上的阴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临界点,隱隱有要进化成鬼將的趋势!
照理说,这种状態下的厉鬼,应该是凶戾无比,六亲不认的。
可他,却只是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张秋月心中一动。
她掐指一算。
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瞬间便清晰了起来。
他竟然是之前那桩轰动全国的特大拐卖案中,那三个命格最特殊,至今下落不明的孩子之一!
没想到,他竟然遭到了如此毒手!
张秋月想继续往下算。
想看看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又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可她的神识,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一股强大而又诡异的力量,將她所有的窥探,都给死死地挡了回来!
除了他的身份,其余的一切,都被天机所蒙蔽!
有意思。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布下了一个大局啊。
就在这时。
那个少年鬼魂,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同样被缝得乱七八糟的手。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指向了一个方向。
金陵。
做完这个动作,他那本就虚幻的魂体,再也支撑不住,开始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一般,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张秋月看著他,淡淡地开口。
“你的因果,我接了。”
“我会帮你找到仇人,让你亲自报仇。”
少年对著张秋月,缓缓地,弯下了腰。
化作一阵黑雾,骤然消失。
归墟堂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但方明旭和刘薇薇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復。
“大大师,刚才那个也太惨了吧”
刘薇薇眼圈都红了。
方明旭也是一脸的愤慨。
“这他妈是哪个畜生乾的!简直丧尽天良!”
张秋月走回屋里。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去金陵。”
下午。
一架造型拉风的黑色私人直升机,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平稳地悬停在了归墟堂的上空。
强劲的气流,吹得整条街的树叶,都沙沙作响。
引得无数路人,纷纷驻足仰望。
“哇!直升机!”
“谁家这么有钱啊,竟然有私人飞机!”
“太牛逼了吧!”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飞廉抱著脸颊微红的刘薇薇,从归墟堂的屋顶上,纵身一跃!
轻轻鬆鬆地就跳进了十几米高的机舱里。
不远处,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拉著她妈妈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道。
“妈妈!妈妈!你看!那里有人跳得好高啊!”
年轻的妈妈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了那架在半空中盘旋的,造型酷炫的直升机。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笑著说道。
“宝贝,那是直升机,不是人会飞哦。”
话音刚落。
“嗷——”
一声惨叫,从归墟堂里传了出来。
只见方明旭,被一个穿著古代士兵服饰的豆兵,像扔沙包一样,给狠狠地丟了上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进了机舱。
“妈妈!你看!一个大豆子把人丟飞了!”
小女孩再次惊呼。
年轻的妈妈无奈地扶额。
“宝贝,你童话书看多啦。”
她话还没说完。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归墟堂里,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跃起。
她在空中,一个瀟洒至极的转身!
稳稳地,落在了机舱的座位上。
姿態优雅得如同天外飞仙。
“妈妈!妈妈!我看到仙女了!那个漂亮姐姐真的会飞!”
小女孩激动得小脸通红。
年轻的妈妈转过身,这次她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薄怒。
“宝贝,你再这样,妈妈要生气了。”
直升机內。
方明旭一脸幽怨地揉著自己那摔成八瓣的屁股。
他看了一眼自己停在楼下,那辆饱经风霜的二手吉普。
再盯著自己屁股底下铺著真皮地毯。
堪比总统套房的豪华机舱。
忍不住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感嘆。
“唉,人跟人的区別,怎么就这么大呢。”
正在驾驶飞机的,正是玄夜那位一丝不苟的老管家。
他闻言,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我们主上,积累了千年財富,这点排场还是有的。”
方明旭不怕死地凑了过去。
“不是,我说老爷子,您这么大年纪了,还会开直升机呢”
老管家挺起胸膛,一脸的骄傲。
“我们主上积累了千年的智慧,我作为他的管家,自然什么坐骑都能驾驭。”
方明旭撇了撇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该死的资本家。”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往旁边一甩。
“咕嚕嚕——”
两颗硕大的紫皮大蒜,和一截黑不溜秋的驴蹄子,从包里滚了出来。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让老管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瞬间就绿了。
张秋月懒得理会这个活宝。
她刚坐稳。
一杯还冒著丝丝凉气的全糖奶茶,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玄夜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休閒装,那瀑布般的长髮,被一根银色的髮带束在脑后。
少了几分殭尸王的冷冽,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慵懒。
张秋月美滋滋地接过奶茶,插上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嗯,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直升机缓缓升空,朝著金陵的方向飞去。
老管家一拉驾驶杆。
“两位,请坐稳了。”
“老夫我,要开始飆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