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看着面上躬敬愈浓、重点是地表标记仍呈现“忠诚”蓝色的藤原海,莫文淡淡开口。
“是。”藤原海谦卑起身,不敢有一丝僭越。
两名大剑豪被公子所斩,藤原海只是耳闻,没有亲眼所见,因此心中虽惊,要说有多少实感,却也不见得。
而现在,他亲眼瞧见,那压得一众剑豪军官不敢抬头的使者,在公子面前,也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这种最直接的视觉冲击,让他对莫文的敬畏愈深。
“现在的军队,你能指挥几分?”莫文开口道。
藤原海弯着腰:“今晚得公子相助,属下在军中威势,如日中天,但有所命,绝没人敢说二话。”
他语气笃定。
“很好。”莫文微微颔首:“如此,明日辰时,你率全军,朝南部的福州城进发。”
“切记,沿途不可伤及无辜,直指福州城,可围,可困,也可杀兵,我只有一点要求,就是尽可能将福州城的有生力量吸引过来。”
闻言,藤原海面露愕然,但很快,他就掷地有声的应道:“属下,遵命!”
莫文看向唯命是从的藤原海。
他这命令,无异于是让倭军去送死。
诚然,福州城不是什么大城,城内也就三五万人定居,城卫兵之数,绝不会超过千人。
可倭军一路南下,疲于奔命,如何与养精蓄锐的城卫兵厮杀?
此举,定会断送大量倭军的性命。
甚至他自己,都有危险。
可藤原海还是果断应承了下来。
没有二话,没有询问原因。
莫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身形消失在原地。
冷风自舷窗吹入,带着藤原海额前的发丝。
苏家村,小院。
当莫文抵达此地,翻墙入院时,刚好对上了一双莹润的眼眸。
“莫先生,你回来了。”
“恩。”
莫文看着撑伞于雪中的少女,看着她那微微发白的面色,心头微软:“怎么不去屋里歇着?这几日,辛苦你了。”
黄采芍摇了摇头:“与你奋力厮杀相比,我只是居于幕后辅助,谈何辛苦?”
“你真的决定了?明日倭军攻城的话,你对千人窟动手,事后,必然会引发苦海组织的剧烈反弹。”
“很危险。”
说到最后,女方士加重语气:“或许可以换个柔和些的方法。”
“我————我不想看到你,冒这样的风险。”
她眼神注视着莫文,自光没有一丝偏移,哪怕自己口中刚刚说出了堪称“露骨”的言语。
莫文笑了笑,走到黄采芍的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我知其中危险。”
“但有些事,不得不为。”
“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没看到也就罢了,既然我看见了,也有能力管,那就一定要出手。”
黄采芍沉默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到屋檐下,直到卧房的门口。
“吱呀一”
房门开启又闭合,只剩一条缝隙时,黄采芍轻柔似春风的声音,从中飘了出来,传进莫文的耳中。
“莫先生,下次再有人那样,你————可以不用拒绝的。”
“你太累了,也绷得太紧了————”
房门闭合,莫文眨了眨眼。
通过烛光,他看到了内里佳人背对着自己的身体轮廓。
“那样?不用拒绝?”
莫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方士这句话的含义。
“她指的,应该是昨晚藤原雪欲侍寝的事情吧?”
莫文有些尴尬。
随即,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床边躺下,他取出一木盒,打开后,里头有一枚乌中泛红的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木盒,里头放着的是【妖串行】入门时所需的的秘药[柴丸]。
如此配套齐全,显然,此物是他带来“诱惑”倭军新首领的,恩威并施。
对于缺乏完整串行传承的倭国人而言,哪怕只是【妖串行】前两个阶段的传承,也是无与伦比的稀世之宝。
如今,全成了莫文的战利品。
意外之喜!
收起秘药,莫文在床上躺下,惬意的轻吐口气。
数日奔波,莫文虽然身体撑得住,但精神难免疲倦。
于这温暖的棉被中裹成一团,是这寒冬之中,为数不多的幸福了。
“若是有人提前暖床————”
思绪至此,莫文脑中不由得闪过昨晚倭国少女温香暖玉的画面。
那抹耀眼的白,记忆犹深。
“还是被黄姑娘的话影响了————”
他无奈一笑,查看起了刚刚一战后的收获。
“大唐使者”,是【妖串行】的行者,且看样子,是个走捷径仪式的。
因而,他的主要掉落物,就是【妖气】技能。
但可惜,受制于【妖串行】未达“深入阶段”,已臻至八品顶点的妖气,升无可升。
除此之外,就是【军用刀法】了。
看着完全被粉红色占满的技能边框,莫文陷入了沉思。
在斩杀两名大剑豪后,【军用刀法】最后的空缺,就几乎被填满。
然而,它并没有象过去那样,直接晋升到下一阶段。
一战斗技能【军用刀法(小成)】:你在柴刀、陌刀等刀具的造诣达到了凡世的顶点,可轻易勘破敌人招式间的破绽,随手便可斩出酷烈的刀光,如今的你,距离蜕变升华,只差最后一步。(提示:刀斩肉身,心斩灵魂,悟得此理,方得金华。)
“小成之上的境界,如此特殊?”
莫文念头翻涌:“刀斩肉身,心斩灵魂,具体又是什么意思?”
苦思许久,未能窥见眉目,莫文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
原本他还想着,若刀法能更进一步,接下来的行动,也能更有把握。
但人算不如天算。
既如此,唯尽人事而已。
说起来,苦海组织那边,在得知自己派出的使者被斩后,不知会有何种反应?
福州城,刺史府。
天色微明。
“乓啷!”
“欺人太甚!”
福州城刺史徐长云勃然大怒,将手中价值十几两的彩瓷杯重重砸在了地上。
年纪不惑的他,保养得极好,平日里也以温文尔雅的一面示人。
可此刻的他却面色狰狞,霍然起身,凸出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坐在椅子上、
面色阴沉的男子,一句一顿的开口道:“彩鸡,死了?”
“死了。”男人语气低沉:“彩鸡一夜未归,我特地去查看了一下,命牌破碎,确认身亡。”
“呵呵。”徐刺史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主上不日将至,你告诉我,又损失了一名组织骨干?”
“好!好得很哪!这群倭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传我命令,稍后,派兵————”
他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了急促的喊叫声:“报!”
徐刺史声音一滞,面色愈发阴沉,但他也知道,不是重大之事,手下绝不会这么没规矩,于是冷声道:“进来。”
手下冲进书房,颤声道:“禀刺史,城、城北方向,发现大量来袭的军队,似、似乎是倭寇?”
倭寇?
徐刺史面色冷厉到了极点,气得面色发红发紫。
他没想到,自己尚未派兵处理这群胆大包天的倭人,他们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真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