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b。
这三个字让沈星晚慌了。
五年。
整整五年。
她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一颗刀枪不入的心。
可是在这一刻，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都瞬间土崩瓦解。
那只握着照片的手颤抖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没有人察觉。
除了顾承烨。
他死死地锁在她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
“星晚……”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抓住她，给她一点支撑。
“王八蛋！这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干的！”
傅景明终于反应了过来，“妈的！连个寄件人地址都没有！别让老子抓到你！老子非得把你剁碎了喂狗！”
“样本b……”
顾承烨死死地盯着那张卡片，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想起了，刚刚在佛堂里，
——“他说，星晚的基因很特别，是百年难遇的显性基因。”
——“他说，只有她和你生下的孩子，才是最完美的。”
最完美的……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爱。
甚至，连利用，都算不上。
在他的亲大爷爷眼里。
他的妻子，是样本a。
他的孩子，是样本b。
他们，只是……素材。
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星尘计划”，而存在的，冰冷的，素材！
“噗——”
一股腥甜的血液，再也抑制不住，从顾承烨的口中，喷涌而出！
鲜红的血，溅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触目惊心。
“爹地！”
二宝惊叫一声，挣脱傅景明的手，就想冲过去。
却被一只小手，死死地拉住了。
是大宝。
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超薄的微型平板。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地，滚动着。
“妈咪。”
“我正在追踪。”
沈星晚的目光，从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上，缓缓移开。
她走到大宝的身边，蹲下身。
“怎么样？”
“对方很专业。”
大宝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快递是从城西的一个公共投递点寄出的，监控探头在那段时间，刚好‘故障’了。”
“我查了那个时间段的快递员信息，找到了人，但是……”
大宝顿了顿，小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他的记忆，被处理过。”
“用的是一种，低剂量的，挥发性神经药物。只会造成短时间的记忆缺失，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
沈星晚的眸光，骤然一冷。
是顾夜的风格。
精准高效不留任何痕迹。
他这是在向她示威。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欢迎回家。
你的女儿在我手上。
“咳……咳咳……”
顾承烨撑着墙壁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看向沈星晚，“我……我马上去查……”
“顾家所有的安保系统，会立刻启动，全城搜……”
“你的安保系统？”
沈星晚终于，再次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是那个连我活着都查不出来的安保系统？”
“还是那个，让你那个大爷爷，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你们顾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安保系统？”
是啊。
他还有什么脸面说这种话？
他的人，他的势力，在那个神秘的顾夜面前，就像一个可笑的玩具。
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
“嗡——嗡——”
声音是从那个，被傅景明摔在地上的纸盒里传出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盒子。
张叔颤抖着，上前，将那个纸盒，重新捡了起来。
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手机屏幕，正在亮着。
来电显示——
未知号码。
沈星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步上前，从张叔的手里，拿过了手机。
她的手指，在距离接听键，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大宝。
大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将一根细细的数据线，连接到了那个手机上。
“妈咪，好了。”
他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尽量，拖延时间。”
“最少，三十秒。”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
听筒里，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电流穿过的细微的“滋滋”声。
就在大宝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
一个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合成音。
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年纪。
“样本a……”
那个声音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欢迎回家。”
样本a！
沈星晚的瞳孔骤然紧缩！
果然是他！
顾夜！
“我的女儿，在哪里？”
沈星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她不是在和一个，绑架了自己女儿的魔鬼对话。
而是在进行一场，最普通的，商务谈判。
“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样本b很好。”
“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充满了生命力。”
“而且……非常，完美。”
那个声音，特意在“完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和顾承烨的孩子，比我预想中还要出色。”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星晚的声音，依旧冰冷。
“想？”
那个声音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字。
“不，样本a你搞错了。”
“我什么都不想。”
“我只是在继续我的研究。”
“你的回归是个意外。一个令人惊喜的意外。”
“你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也……加速了我的进程。”
“我想一场家庭团聚是很有必要的，不是吗？”
话音刚落。
一阵细细的哼唱声，突然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软软糯糯的。
哼唱的是一首最简单的摇篮曲。
虽然隔着电流声音有些失真。
但是沈星晚还是一瞬间就听出来了！
是时初！
是她的时初！
那一瞬间，沈星晚的眼眶，猛地一热。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王八蛋！”
顾承烨再也控制不住，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抢过沈星晚手里的手机，对着听筒，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我发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呵呵呵呵……”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啊，是那个失败的播种者。”
“别激动。”
“样本，是珍贵的资产。”
“在失去研究价值之前，我是不会轻易损坏的。”
“当然……只是，现在。”
那阵哼唱声，戛然而止。
“三十秒，到了哦。”
大宝的脸上明显的挫败感。
他抬起头，对着沈星晚轻轻地摇了摇头。
“妈咪，不行。”
“他用了至少七层以上的代理服务器。”
“而且，每三秒就会切换一次卫星路由。”
“我追踪不到他的具体位置。”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电话那头的顾夜，似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不愧是顾家的小天才。”
“那么，我们来玩个新的游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