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顾府,顾老尚书将顾绍远叫到跟前训斥了一同,连带着对顾家主母都有些责怪,觉得是她招惹了徐燕这个祸害。
顾姝曼因当初徐燕下毒一事,憋着一口气,又原本就不喜二房堂兄的做派,便出来嘲讽了徐燕一通,又做主叫人将徐燕母子送到了顾绍远院中。
二房虽然生气,但如今,顾姝曼即将嫁给凌翼扬,在府中天不怕地不怕,就连老尚书和魏王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所以二房也不能奈何她。
顾绍远正在议亲,因着这事,他的婚事泡汤了。
顾二夫人恨死徐燕了,因此与顾家主母妯娌关系愈发恶劣。
而早朝上,自然是少不了参顾老尚书和顾二爷治家不严的折子。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顾绍远便只能纳了徐燕为妾,但却将她连带着孩子送到了庄子上养着养病,眼不见心不烦。
……
春闱杏榜张贴。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盛承熙竟然爆了个冷,杀出重围夺得了会元。
放榜这日,盛漪宁和盛承熙都在府中,只派了个小厮去看榜单。
对于盛承熙来说,考中贡士在他意料之中,无非就是名次差别,但这并非最终的殿试,名词如何关系也不大,所以他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但考中贡士,的确是意外之喜。
最高兴的当属盛湘铃,“哇塞,大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走,大姐姐,咱们快点儿去赌坊!我算了算,如今大哥的赔率可是一赔十呢!”
盛承熙有些哭笑不得,“你们都富得流油,还指望这个发财?”
盛漪宁笑了笑:“原是给大哥撑撑面子,却没想到还有这般意外之喜。”
盛湘铃却是冲他眨了眨眼,“大哥哥,我们可是一人押了你一千两哦。如今转手可是能拿回一万两!”
盛承熙惊呆了。
一万两,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前些时日,他与陆兄、郡主一起路过赌坊,郡主要给他下注,他便也跟着押了自己十两,如今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没多押一点了。
武安侯也跑到了栖棠苑,整个人满面红光,一扫前些时日的青绿之气,瞧见盛承熙,便上前欣慰的拍他肩膀。
“哈哈哈!”
“不愧是我儿!太给为父争气了!会元啊!走走走,快跟爹去祠堂,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列祖列宗!”
盛承熙没动,“父亲,儿子还要去温习功课,为殿试做准备。”
武安侯丝毫看不出盛承熙对他的冷淡,反而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对对对,是该温习功课,殿试可一定要拿下前三甲!皇上给镇北侯面子,应当会点世子为状元,不过以你的相貌,说不准能当个探花!当个探花郎也足够风光了!爹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又板着脸对盛漪宁和盛湘铃说:“你们可别整日来找你们大哥玩闹,如今他的当务之急是殿试,莫要防碍他温习!”
盛漪宁好心问:“爹,你眼睛不好使啦?可要扎两针?”
盛湘铃也说:“哎,奇怪,这儿不是大姐姐的栖霞苑吗?难不成我看错了,这是大哥哥的濯清榭?”
武安侯前阵子被盛漪宁扎过的两针还隐隐作痛,这会儿夹着尾巴走了。
但出了门,他就又昂首挺胸了起来。
每次武安侯府丢脸,他在朝堂上被人嘲笑,都是盛承熙这个成器的儿子给他争光,今儿个早朝,听说杏榜第一是他的长子后,武安侯差点在金銮殿内就大笑出声。
此刻武安侯有多得意,崔氏和盛承霖就有多嫉恨。
盛承霖受了家法,这会儿还在沧海院趴着养伤,下不了床,得知徐燕的孩子足月不是他的后,更是浑浑噩噩的好一阵子。
这会儿听说他看不起的盛承熙考中会元,气得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除却武安侯府,最高兴的当属福清长公主府了。
当初福清长公主想到自己女儿,堂堂郡主,却要嫁给一个侯府庶长子,还有些替自己女儿委屈,但后来仔细观察了盛承熙,便觉得他人品比家世贵重多了,如今盛承熙竟然还如此争光,往后也不会有人嘲笑明萱了。
至于陆驸马,作为盛承熙的老师,他对盛承熙的功底一清二楚,对此并不意外。
很快到了殿试。
往年殿试陆驸马都会参与选题,但今年,因着他的准女婿盛承熙也在殿试之列,为了避嫌,便并未参与。
同样的,裴玄渡也如此。
不过两人都给了盛承熙一些往年的殿试选题做参考。
这阵子南方水患,裴玄渡作为内阁重臣,也颇忧心此事,比较忙,与盛漪宁见面的次数便少了。
不过每隔个三五日,裴玄渡便会去春回医馆一趟。
这日,盛漪宁在春回医馆坐诊,刚送走裴玄渡,便来了一个白发老叟。
“戚神医,我长了蛇缠腰,红蛇都快缠满一圈了,别的大夫都说治不了,听说你妙手回春,我便想来看看。”
“老伯,我给你看看。”
盛漪宁用了药,声音也变成了清透少年音。
但当老叟将衣衫掀起,一条通体鲜红的蛇,竟猛地从他腰间窜出,触不及防咬了盛漪宁的手一口。
两个血洞汩汩流着黑血。
盛漪宁只觉头晕目眩,抄起银针,便朝身上几处穴道扎去,猛地一口逼出了毒血。
与此同时,她转动手中暗器,一根银丝朝着眼前老叟刺去,将红蛇切成了两段。
隐藏在暗触保护盛漪宁的暗卫全部涌出,将老叟团团围住。
盛漪宁皱了皱眉,命令暗卫们:“都不许靠近!”
暗卫们是裴玄渡的人,将盛漪宁的命令等同于裴玄渡的命令。
这会儿,都站在原地没有靠近擒拿老叟,但却都亮出手腕弓弩,指着老叟的方向。
“戚岚神医,你不是医者仁心,慈悲为怀吗?怎么,如今是要杀了老夫吗?”
老叟抬起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失望的看着盛漪宁。
盛漪宁眸光平静如春日湖泊,淡淡道:“师兄,好久不见。”
“哈哈哈哈哈!”
老叟枯木般佝偻的身子忽然直了起来,方才还沙哑的老年声,瞬间变成了放荡不羁的年轻男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