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搜寻下来众人一无所获,陈洪道:“既然在这里没有找到,那就辛苦沈同知带咱家去你家里再找一找了。不知同知是否方便带路。”
此时整个总司衙门都被东厂的人翻得一塌糊涂,一众锦衣卫都怒火中烧,听得对方还要变本加厉去沈炼家中搜查,许多他的下属都按耐不住想要谩骂抵抗。
沈炼见状忙示意众人冷静,他道:“这个自然,陈公公也是职责所在,属下理当配合。不过如果在属下家中也一无所获,是不是就能认定沈炼是清白的。”
李芳道:“若是真的搜不到实证,自当是疑罪从无。沈同知和反贼妖人之间,咱家自然也是愿意选择相信同知的。”
沈炼道:“清者自清,为洗脱冤屈沈炼一定会配合到底,那便劳驾各位与沈谋一并去家中搜查了。”
说罢众人一起去向沈炼家中,沈炼向来生活简朴,他的家门不大、其中东西也不多,可谓是一目了然,比起锦衣卫总司衙门反倒要好搜许多,未有多少时间、东厂的人便已经将沈炼的家翻了个彻底,结果依然是徒劳无功。
眼见沈炼家中也没有找到那半樽“明王印”,陈洪问手下人道:“你们搜查之时可有发现什么密室、密道,或者是暗格之类的?地板可有一一敲过,那证物并不大,随便一个犄角旮旯便能装下,莫要一时疏忽给错过了!”
有人回复道:“启禀厂公,属下们已经仔仔细细搜查过沈同知家中的每一处了,就是棉被锅灶也没有落下。
但是并没有找到证物、也没有什么其他异常,倒是发现有一间暗室,不过里面除了一个空置刀架外就再无别的东西。”
沈炼道:“那是用来供奉天子御赐之‘国刑刀’的,我师太子太保陆炳将此镇国之器交给我保管,沈炼为瞻敬天家威严,是以专门留了个房间供奉神器。
只不过大多时候沈炼都将此刀带在身上,以能随时替天子惩奸除恶、以正国刑。
陈公公,这总没什么不妥吧?”
见沈炼搬出皇帝和陆炳来,陈洪只得道:“自然,这是陛下对陆太保和沈同知的圣眷恩宠,也是沈同知心中时时忠孝陛下之证,怎么可能不妥。
沈炼道:“既然属下家中和衙门里都没有找到那妖人所说的证据,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沈炼的清白了?
若是公公还是觉得不行,尽管可以再来搜沈炼的身,看看究竟有没有那所谓的‘明王印’。”
陈洪自然不认为那半樽明王印会在沈炼身上,但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干脆搜完了事,于是又令人细细搜了沈炼的身,依然毫无成果。
如此一来各处都已经找过,沈炼身份贵重,单凭反贼的一面之词又不可能将其下狱严刑拷打,一无所获之下司礼监众人也只能铩羽而归。
突然这时李芳问道:“沈同知最近好像并没有住在家中吧,”
沈炼道:“公公也知道,属下最近情况特殊,是以属下一直都住在总司衙门等待司礼监的消息。谁曾想没等到审查严家的结果,结果自己却莫名其妙惹上了反贼谋逆的指控。”
李芳道:“方才我们在锦衣卫总司衙门只搜查了同知平时的办公之处,但同知在衙门中的住所却未曾搜查。
此案干系重大,主子万岁爷十分重视,为了让咱家能好交差,还是再劳烦同知带咱家去搜一下您在总司衙门的住所吧,面面俱到事无巨细方能给您彻底洗清嫌疑。”
沈炼闻李芳此言倒也不无道理,此事想来应是严家暗中指使反贼妖人诬蔑他的反击手段,但沈炼自信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严家便是奈何他不得。因此为了不予人话柄,沈炼还是决定配合司礼监和东厂搜查彻底为好。
于是众人又再次返回了总司衙门,锦衣卫们见这些宦官太监明明查无实证、却还去而复返继续没事找事,大家伙的心中怒气更甚,于是便一大群人聚在一起,盯着东厂的人搜查沈炼的住所,只待他们再次铩羽而归,众人一定要好好奚落刁难这些宦官太监一番!
沈炼起初本也不当一回事,但这一次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刹那间他好像反应到了什么,刚刚有些头绪,突然间一个东厂番子大喊道:“这里!这青花瓷瓶里有东西!”
只见那瓶摆在一个不甚显眼的位置,但是位置并不隐蔽可以轻易发现。沈炼从不曾特地留意过此物,此时他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洪当即上前抢过那青花瓷瓶,他一番摇晃、很简单地便将其中的藏物找了出来。
只见那花瓶中的果然是半樽印玺,与先前陈洪所示的证物明显便是一对!
陈洪立时又拿出阎浩的那半樽印玺,随即将两者一合,当真严丝合缝毫无间隙!
这“明王印”不同于普通相合印玺,它并非是自中间部分平整地一刀竖切,而是极其不规则、类似于生生掰断的复杂截面,是绝对不可能伪造另一半的。
而此刻两樽印玺合在一起严丝合缝,便就是沈炼勾结反贼妖人的绝对铁证,所有人看向了沈炼,一众东厂番卫当即拔刀对着沈炼。
沈炼此刻才明白,那一日他察觉到的异动果然是潜入者,看来当时是那人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沈炼出去查询,随后其人翻入屋中、将这半樽“明王印”放在花瓶中,接着再悄然离去。
只因沈炼只考虑是有杀手行凶或者是想盗取什么东西,故而忽略了对方却会留下什么东西,这才让此“证据”留存!
可此人能在沈炼面前假意现出行迹、而后又不露一丝马脚从容隐去,这等武功修为只可能是天下五极。
而这偌大的顺天府中,便就只有一位天下五极。
想到此间沈炼整个人几欲便要站立不住,师父陆炳竟然为了明哲保身要置自己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