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千风的指尖悬在命纹门前三寸处,银紫色光流在门沿翻涌,像有生命般舔舐着他的掌心。
祭坛残留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混着林婉儿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往日快了三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灼烧的滚烫感从胸腔蔓延到指尖。
赵玄策的手掌搭在秦千风肩背,力道沉得像压着块老玉。
这位形意门副门主的命纹在额角若隐若现,方才震动时他护住林婉儿的动作快得像道残影:\"我建议留两名弟子守在祭坛外,复制体虽被韩小友重创,但若有残部\"
祭坛角落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秦千风的命纹晶核在袖中发烫,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就见一道灰影从倒在地上的复制体背后浮起。
秦千风的呼吸顿了顿。
这说明即使韩无极自毁契约,幽冥渊的复制技术仍在持续更新策略。
他不动声色地将晶核攥得更紧,指节发白,心底却泛起冷意: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每一步都在被计算?
他的命纹从额角蔓延至双臂,原本斑驳的祭坛地面瞬间亮起两道交错的金色纹路,一道裹住秦千风与命纹门,另一道将夜无痕附身的复制体困在角落。
结界启动的刹那,复制体发出尖锐的嘶鸣,却被金色光壁撞得弹回原地。
秦千风摸出腰间的玉简,塞回赵玄策掌心。
那是他这三个月来记录的所有命纹变化,每道纹路都浸着深夜抄写时的灯油味:\"务必保存好。得轻,却像在立誓——如果这真的是结局,至少要留些东西给后人。
林婉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秦千风望着她泛白的脸,喉结动了动。
他转身走向命纹门,光流突然变得灼热,像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下一秒,他坠入混沌。
四周漂浮着无数断裂的命线,银的、金的、黑的、红的,每一根都泛着微弱的光。
秦千风伸手去抓最近的那根,指尖刚触到命线,眼前就闪过无数画面:穿道袍的自己在形意门演武场挥剑,穿魔纹甲的自己在血池边冷笑,甚至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年坐在图书馆里,指尖点着一本《命运之眼》的古籍——那是他穿越前的模样。
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秦千风抬头,就见半空中浮着一团由命线组成的影子,没有五官,却让他想起第一次在高尔村后山听见这声音时的震撼。
你以为自己是主世界的秦千风,可谁又能证明你不是某个副本里的投影?
秦千风的瞳孔骤缩。
他想起契约书上被蚕食的名字,想起韩无极消失前瞳孔里的金线,想起林婉儿突然被篡改的话语——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这是他从未用过的杀招,需要将剑意直接刺入自己的命纹核心。
剑尖抵住心口的瞬间,剧痛像潮水般涌来,他眼前闪过高尔村的炊烟,母亲熬的药粥,父亲教他认草药时的笑脸,韩无极最后那抹比月光还淡的笑
光芒炸裂的刹那,整个混沌空间剧烈震荡。
断裂的命线被卷入光团,命纹之声的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啸,逐渐消散在光雾里。
当光芒散尽,秦千风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面蒙着层薄雾,他伸手去擦,雾气消散的瞬间,镜中映出的——
是十年前的自己。
穿着白大褂,坐在医学院图书馆里,指尖正翻到《命运之眼》某一页,书页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当命纹门开启时,镜中影将成为破局之钥\"
秦千风的手悬在镜面上,能清晰看见少年耳后那颗淡褐色的痣——和他现在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有人正沿着命运的轨迹,缓缓向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