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姝在裕度召集法务开完会,准备去e公司实地看一眼时,接到了梅绍卷款出逃的消息。
她赶到大宅,发现里外好多人,各种官方职能部门,银行、保险、担保等机构也有,甚至还有董事会成员,他们都是来找梅绍的。
梅绍被多方联合以绑架,走私,谋杀,贪污,偷漏税等等罪名告上法庭,警方要逮捕他,法院传唤他,银行要冻结他的账户,其他组织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强制执行其名下资产……
能够这么快调动这么多部门的人出手,说明舆论的势头让摩顿口中说的那些“不简单的客人们”坐不住了,纷纷出手。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先解决导致问题的人。
韩姝这才知道让这个见惯大风大浪的男人,决定放弃豪宅公司事业名誉,放弃复议辩护挣扎,选择仓皇出逃的原因。
已经身败名裂了,他再不逃,不仅落得分文全无,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韩姝劝了一下午,做了无数的口头保证,嘴巴讲到冒烟,才终于挨个把这些大佛送走。
大厅里到处都是那些没礼貌又盛气凌人的来客留下的烟头、水杯、点心碟子,人一走干净,佣人们忙不迭地进来收拾。
她看着觉得碍眼,去了偏厅,拿出手机再次尝试联系梅绍,果然还是打不通电话。
看样子是彻底躲起来了。
时机倒是把握得好,行动又迅速,要是犹犹豫豫的等过今天再下决定,大概率已经被限制出境,哪儿也去不了了。
韩姝坐在椅子里,手指轮换敲着桌面,一边借桌上巨大的鲜切花洗眼睛,一边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门口有脚步声,她回头,看到管家局促地站在门边,“家主……”
“什么事?”
管家:“现在的情况……”
情况已经烂得不能更烂,不止是他,大宅里很多佣人都感觉到了,且深感不安。
管家:“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韩姝定定看了他几秒,突然露出个笑容。
这笑容让管家毛骨悚然。
她问:“你在梅家干了多少年了?”
“二,二十六年……”管家的声音里藏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在这个瞬间,他从眼前的年轻女人身上感受到当年鼎盛时期的渚夏,以及上上任梅绎家主那种让人不敢置喙和轻视的压迫感。
韩姝回过头去,感慨道:“这么长时间,真不容易啊……”
二十多年,身为大管家,没有被这个家族的风格彻底同化,在最后一个梅家血脉的掌权人出逃消失后,没有收敛家里值钱的东西跟着逃跑,而是努力稳住佣人们的心,谦恭地问她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哪怕这是他权衡之下的保命方法,也已经足够难得了。
“帮我联系梅家的律师,让他们清理和盘点梅家现存所有资产。”
韩姝开始下命令。
大宅以四亿标价售卖,宅子里所有古董评估价格后移交拍卖公司。
“老夫人和其他夫人留下的首饰宝石,勉强能卖个几亿,画作瓷器零零散散加一起也有两三亿,哦对了,还有那些车,马匹,虽然杯水车薪,好过什么都没有。”
“在此期间,继续安于岗位恪尽职守的佣人,我会每人发放双倍年薪,另有额外的奖金补贴,并等房子卖出后,向新主人写工作推荐信。如果有谁生事,造谣,偷窃,一律打残后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