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罗伯特也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一个外人,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晶械族的技术,并把它用在这种地方……”
“还有这个剧本,是在影射什么吗?”
想到这,他又轻轻摇了摇头。
再先进的技术,都拯救不了这帮剧作家陈腐衰朽的无病呻吟。
这些被幼稚幻想塞满脑子的蠢货,岂能理解政治和真正的公平。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样的东西,对于他如今的地位而言,已经是一种变相的夸耀了。
舞台上,剧情急转直下。
艺术家拒绝了同流合污,最终遭人陷害。
他被剥夺了一切,包括在城市中生存的根本。
他钻进那些阴暗的夹缝,与邪恶和疯狂共存。
最终,精神完全扭曲的艺术家,坠入他为自己打造的陵墓。
这时,莱恩设计的灯光系统开始展现出它真正的威力。
数十道光束在舞台上交织,切割着空间。
光与影的界限变得模糊,现实与幻觉开始交错。
陵墓里,疯狂没有被冰冷的大地阻断,而是继续生长。
艺术家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对着影子跳舞。
他还试图用自己的血,在墙上勾画一扇门的轮廓。
“我看到了……门后面……是一切的终极……”
马文的声音嘶哑而凄厉,他跪在舞台中央,双手向着虚空抓挠,仿佛那里真的有一扇看不见的门。
这一幕的压抑感强烈到了极点。
观众们甚至忘记了呼吸,整个剧院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和演员撕裂的喘息。
在后台,莱恩也屏住了呼吸,专注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手里握着一根控制杆,那是控制舞台主聚光灯的开关。
而在他的意识海中,【灵魂震爆】的巫术模型已经构建完毕,魔力正在疯狂涌入,处于随时激发的状态。
“快了……”
他看向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窗口。
罗伯特就在那里,此刻应该正端着酒杯,注意力全在舞台上吧。
那四名亲卫即使有再高的素养,但这种长达一个小时的强声光刺激可是在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他们的精神也不可避免地处于一种紧绷后的疲劳期。
舞台上,剧情来到了最后的高潮。
在回忆和邪念交替闪回了数次后,艺术家终于还是画完了那扇门。
他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我不是为这个世界而生……”
他张开双臂,面向观众。
“神早已做好了决定。”
轰!
随着这句台词落下,舞台四周喷射出数道赤红色的火焰。
歌剧厅内的灯光激烈地闪铄后,与火焰一同熄灭。
令人猝不及防的黑暗中,舞台正中央又出现了一丝象是馀烬的微光。
那是正缓缓升起的升降台。
来了。
莱恩猛地拉下控制杆。
啪!
穹顶正中央,那个功率最大的特制聚光灯,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太阳般刺眼的白光!
这道光柱并没有打在舞台上,而是直接射向了二楼中央偏左的二号包厢。
强光如利剑般刺入包厢,瞬间致盲了里面所有人的视线。
“什么情况?”
那四名亲卫虽然实现受阻,但战斗本能让他们瞬间激发了魔力。
四道蓝色能量流在罗伯特面前交汇,一面半透明的能量护盾迅速凝聚。
然而,比护盾更快的,是莱恩蓄谋已久的巫术。
在拉下控制杆的同时,他就释放了【灵魂震爆】。
这道高频精神冲击波,顺着刺眼的光柱,毫无迟滞地轰进包厢。
嗡——
四名亲卫的大脑在同一时间遭受了重锤般的轰击。
虽然魔能铠甲削弱了大部分精神伤害,但突然袭来的眩晕感还是让他们手中的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顿。
原本即将闭合的能量护盾,因为魔力传输的瞬间紊乱,出现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裂隙。
无论是停顿还是裂隙,对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毫无意义。
但对于一位蓄势待发的三级大巫师来说,足够做太多事情了。
嘶——
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吞噬一切的黑暗骤然间在包厢内展开,咬住了闪铄的能量护盾。
那四名亲卫还在眩晕中挣扎,罗伯特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强光的致盲中恢复视力,便感觉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粘贴了他的后颈。
“晚上好,亲爱的议会长阁下。”
“我们很久没见了,很久很久……”
梦魇般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楼下喧闹的背景音乐掩盖下,只有包厢里的人能听见。
罗伯特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还残留着惊愕与恐惧,但属于生命的光彩正迅速熄灭。
死灵魔力顺着断裂的颈椎瞬间侵入他的躯体,将他的灵魂死死锁在尸体内。
“有点简单啊。”
视线从男人苍白的脸上移开,奥利安娜慢悠悠地甩掉手上的血迹。
杀死身为市政厅议会长的罗伯特,夺取对方的灵魂,是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还有十年之前……
罗伯特的灵魂将在痛苦中永不安息。
她发誓。
正回味着胜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从她心底爆发。
只见被黑暗吞没的包厢内,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目的银白色火焰。
“以神圣之名,裁决!”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包厢内炸响。
轰!
粗状的圣光之柱,从包厢四角喷涌而出,对奥利安娜形成合围之势。
“啊!”
奥利安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瓦莱里乌斯没有留手,上来就是他当年的成名技——圣炎枷锁。
这是专门克制死灵魔力的高阶神术,通常需要繁复的咒语引导,但歌剧厅内早已布下了辅助的法阵,让他得以瞬间释放。
霸道无匹的圣光,照得奥莉安娜身上的护体黑雾如积雪消融,滋滋作响。
“瓦莱里乌斯?!”
奥利安娜惊怒交加,勉强在身前撑起一面白骨护盾,挡住了圣光的直射,同时身形暴退,撞碎了包厢的木质墙壁。
瓦莱里乌斯从阴影中走出。
此时的他身穿全套的白金色主教祭袍,手持一根顶端镶崁着神圣水晶的权杖,周身缭绕着令人窒息的圣洁光辉。
他的双眼燃烧着银色的火焰,那是召唤了神降的体现。
“异端!”瓦莱里乌斯的声音飘渺无边,“你以为你能逃出神的审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