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士兵的拱卫下，独眼将军走出防护墙，来到那群瑟瑟发抖的同胞面前。
他摆摆手，示意身边的护卫退下后，俯身面向跪在最前面的人。
此人正是为莱恩掌舵的驾驶员。
“告诉我，你们是从黑铁城逃出来的吗？谁救了你们？
驾驶员看到独眼将军的肩章，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柯格！是柯格大人救了我们！”
他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名：“柯格大人将我们从黑铁城的第三机械厂救了出来，指挥我们来到这里……但我们还是被铸星族追上了！”
“柯格大人让我们先走，他自己断后……”
驾驶员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变，顾不得眼前地位崇高的将军，惊慌地回头看向漆黑的隧道：“等等……柯格大人呢？他怎么还没出来！”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柯格大人还在里面！”
“他没有和我们一起下来。”
“他不会……”
独眼指挥官看着那还在剧烈震动的隧道口，神色变得凝重。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个叫柯格的人，不仅仅是带回了一百多个被奴役的同胞，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激活了信道的自毁程序，阻断了追兵。
根据保密条例，只有很少一部分的高级特工有权知道自毁程序。
而这一类人，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和审查，是不应该做出这种未经许可擅自行动的举动的。
这件事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将军不再尤豫，亲自带着警卫连冲进了信道。
几分钟后，他们在距离出口几百米的地方，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莱恩。
他身上的衣装已经破烂不堪，晶体皮肤上布满了裂痕，整个人失去了光泽，一动不动。
“还有生命反应！但内核能量极其微弱！”
“快！送去急救仓！”
将军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莱恩，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
……
当莱恩再次恢复意识时，他的大脑在瞬间就恢复了清醒，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
身上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而有一种被包裹着的舒适感。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某种高强度合金制成的镣铐固定着。
“醒了就别装了，柯格。”
一道冷冽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莱恩闻声抬头。
刺眼的聚光灯直射而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适应光线后，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一名身材高挑的晶械族女性，正坐在他对面，翻阅着厚重的文档。
她的晶体皮肤呈现出代表高贵的淡紫色，胸前佩戴着反抗军情报部的徽章。
“我是情报部的琳达上校，075号特工，你应该听说过我。”
琳达合上文档，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就是你们对待英雄的方式？”莱恩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英雄？”琳达笑了笑，打量莱恩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好奇，“你很幽默，柯格。只是你的文档上好象不是这么写的。”
莱恩心中一紧，脸上面不改色：“潜伏这么长时间，有些性格上的变化很正常。”
琳达微微颔首，站起身，走到莱恩面前。
“那么说说你作为卧底的事吧。保密条例你应该再熟悉不过。因此这次的行动，想必你很清楚属于什么性质吧？”
莱恩默不作声。
琳达继续道：“你私自行动，暴露了隐秘信道的位置，甚至擅自激活自毁程序，炸毁了这条反攻地表的战略要道。”
“就凭这一条，我就能把你送上军事法庭，让你去废矿区挖一辈子的石头。”
莱恩依旧一言不发。
琳达见状，也不再废话，取出记录本，开始询问莱恩私自行动的前因后果。
令她意外的是，在这一点上，莱恩不仅作了回答，还答得非常流畅。
一直就有的目标、忍受不间断的欺辱、论证了很长时间的计划……
从行动的原因，到行动的方法，莱恩回答了琳达所有的问题，每一点都详细具体，不象有丝毫隐瞒作假。
最重要的是，莱恩全程叙述下来，测谎仪上的读数非常稳定，没有任何大的波动。
不只是琳达，连带着在审讯室外旁观的调查小组，每个人都相当诧异。
莱恩泡在营养液里医治时，他们完成了对所有奴工的审问，收到了自黑铁城传回的具体信息。
经过一系列集成之后，调查小组给出了一个全票通过的结果：如此精细缜密的计划，绝不可能是仅仅救出一百多名普通奴工这么简单。
“不要浪费时间了。琳达，问他那个问题！”
正处于恍惚之中的琳达听见命令，立刻恢复了神智。
她深吸一口气，将记录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柯格特工，有目击者表示，你在工厂车间的行动里，展现了一种不属于晶械族的力量……”
“根据他们的形容，我们不得不怀疑你展现的力量与异界入侵者有关。对此，你作何解释？”
莱恩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除了对车间里的设备动了手脚外，没有做任何别的事情。”
琳达紧盯着莱恩的眼睛，良久，她才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请好好休息，柯格特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她合上记录本，转身离去。
来到监控室，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琳达没有在意集中过来的注视，快步走到调查组长身旁，递上了记录本：“师父。”
“坐下吧。”组长接过本子，叹了口气。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谁先说说看法？”
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人们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场审讯实际上是单方面的逼问。
区区一名晶械族高级特工，凭借一些巧妙的构思，硬生生从戒备森严的城市里救出上百人。
或许至今也没人能对异界入侵者的力量有具体的认知，但对于自己族人，那是再了解不过了。
抛开一切运气因素，单凭晶械族的力量，也绝无可能完成上述的壮举。
“柯格”必然是借助了某种超乎晶械族认知的力量，参与调查的所有人都认同这一点。
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在莱恩顺利通过审讯后，验证真相的方法，也只剩下了一个。
晶体透析。
顾名思义，将一名活生生的晶械族，当作一块死物，塞进仪器中，分析其能量构成。
如此操作，可以百分百确认这名晶械族有没有被邪物污染。
但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