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天庭之中,有十大斩却一尸的准圣妖帅。
巫族这边也有,实力可堪比拟准圣的诸位大巫们。
夸父先是在祖巫句芒麾下,修习参悟木之权柄。
后又被祖巫后土看中,选入巫族西进部落。
在巫族与人族初建交的那段时光中,夸父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后土对夸父十分喜爱,时常亲自指点他,关于土之权柄的诸般关隘。
夸父本就颇有慧根,又得两位祖巫亲手调教,于木、土两道都颇有造诣。
修为自是一路突飞猛进,而后成为巫族大巫,也是水到渠成。
早先夸父还在巫族西进部落的时候,孔宣便曾与西王母言道。
可惜巫族生就无有元神,无法参悟大道。
否则这夸父,倒是一个可堪继承,镇元子大道衣钵的好苗子。
想那镇元子,号称与世同君地仙祖。
便是以诸位圣人之尊,对镇元子也是口称道友,可见其是何等的神通广大。
夸父能得孔宣这般赞誉,可见其天资悟性之高。
今日也是受到大劫影响,夸父这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拎着桃木杖逐日而走。
十位金乌太子此时被劫气迷心,兀自沉浸在自由翱翔的快活情绪之中。
对于洪荒之中的诸般惨象视若无睹,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究竟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还是那身处帝辇之上的幼玟,感应到了有人一直在追在后面。
这才向下望去,看见了那正在大地之上狂奔,不时举杖喝骂的夸父。
幼玟惊奇道:“诸位兄长们快看,那巨汉是不是在追咱们兄弟啊。”
金乌太子们顺着幼玟,手指的方向看去。
二太子仲琅轻咦一声,侧耳细听一番之后道。
“十弟所言不错,那巨汉不但在追咱们兄弟,口中还在对着咱们兄弟辱骂呢。”
三太子叔琨闻言大怒,当即双翅一展,向着夸父俯冲而下。
夸父一路狂奔追了半晌,见始终追不上金乌太子,心中正自愤懑。
见三太子叔琨向自己袭来,夸父不惊反喜。
口中大喝一声:“来得好。”
旋即现出大巫真身,变化为一尊右手操青蛇,左手操黄蛇的雄壮巨人。
只听呜的一声,夸父手中的桃木杖自下而上,携万钧巨力抽在叔琨身上。
流火迸射,翎羽飘散。
叔琨被夸父含怒一击,抽的悲鸣一声,倒飞出去。
还是大太子伯瑝与二太子仲琅反应迅速,身化虹光而下,将三太子叔琨抢回。
栖身于太阳星的庇护之下,诸位金乌太子这才稍缓了口气。
望着夸父现出的大巫真身,金乌太子们这才知晓这逐日巨汉,竟然是个巫族大巫。
六太子陆珺恨声道:“咱们兄弟未曾去他巫族晦气,这巫族反倒是欺上咱们兄弟面前。”
“今日定要诛杀此獠,以报三哥之仇!”
陆珺此言一出,四太子季瑆、五太子显瑞、七太子雅琼、八太子德坤、九太子仁璟纷纷出言附和。
伯瑝却是知道其父帝俊,这些年里严格约束麾下众妖。
好似是不愿与巫族轻启战端,心中便不由有些尤豫。
但随着怀中叔琨的呜咽之声入耳,伯瑝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也随之崩解。
伯瑝昂首戾啸一声,对诸位金乌太子们道。
“我等身为妖族太子,若坐视这巫族逞凶却不敢回击,岂非是丢了父亲大人与妖族的脸面。”
“今日便以这巫族大巫的血,扬我等兄弟之名于洪荒。”
诸位金乌太子闻言,当即便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的要前去与夸父厮杀。
二太子仲琅却是心念一转,对着其馀正自上头的金乌太子们笑道。
“咱们兄弟还是第一次与巫族相斗,本就没甚经验。”
“这巫族巨汉又是一尊,可堪比拟我族妖圣的巫族大巫,咱们兄弟贸然与之相斗,若大意之下被这大巫伤了咱们兄弟,岂非不美。”
九太子仁璟问道:“此言有理,却不知二哥心中可有妙计?”
仲琅微微一笑,看着地面之上,那正兀自叫骂的夸父,眼中闪过一丝轻篾之色。
“咱们奉父亲大人之命,驾大日金车御日巡天,何不以父亲大人銮驾,调动太阳星之力对付这大巫。”
“这大巫不是愿意追吗?便让他跟在咱们后面吃屁去吧。”
诸位金乌太子闻言纷纷叫好,旋即便依照二太子仲琅定计,缓缓御日而行。
夸父从双方方才的交锋之中,看出这十位金乌太子的修为并不高深。
自觉以自家的大巫实力,完全足以将这十只雏鸟搓圆揉扁。
见十位金乌太子御日而走,只当他们是胆怯欲逃。
当即大骂一声,对着天中十日紧追不舍。
但夸父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九天之上的十位金乌太子,乃是以太阳之精的身份。
架帝俊帝辇御日巡天,照耀万方。
此举上应天道至理,故而只要金乌太子们,还身处在太阳星,东升西落的仪轨之上。
便自可得太阳星,那无边的本源伟力加身。
夸父也因此番错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十位金乌太子调来太阳本源,却未一股脑的对着夸父释放出去。
反而是控制着太阳之精,象是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一点的洒在夸父身上。
夸父被劫气所迷,对于自身的危险处境毫无察觉。
一路被十位金乌太子吊着,受太阳之精炙烤,只觉又累又渴。
在先后喝干了黄河和渭水之后,倒在了去往大泽的路上。
可怜夸父空有一身神力,却无处施展,最终也没有如愿追到十位金乌太子。
堂堂巫族大巫,在十日炙烤之下,落得了个饮恨而亡的下场。
夸父临终前的那一声,震彻四野的不甘怒吼。
也顺着天地宝鉴的照耀,传入了孔宣与镇元子的耳中。
孔宣轻叹一声,随后抬手轻轻一点。
只见供台之上的那根,浸满了夸父精血的桃木枝桠,忽的临空飞起。
旋即便见五色神光骤起,直入九天深入。
待到神光方歇,那根桃木枝桠已是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正静静躺在木台之上,了无生机的夸父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