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帝俊去往混沌星海,洪荒局势可谓是风云突变。
十日巡天启祸端,引出夸父逐日,后羿张弓射日。
后土身化幽冥界,又有血海酣战,羲和弄巧成拙。
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因果相连。
无一不是足以改变洪荒今日格局,与未来走向的大事件。
巫妖大劫也被这一连串的大事件推动,即将迈向终局。
如今回想起来,也只不过短短数十日夜。
可见量劫之莫测,世事之无常。
却说那常羲为搬救兵,罕见的踏足妖庭。
太一闻讯,急忙前去迎接。
待听明前因后果,当即便擂鼓聚将,领着妖师鲲鹏并十大妖圣与一众妖王,去往太阴星援手
一路紧赶慢赶,却还是慢了一步。
待来至太阴星处,羲和已然身化大阵,将自己与后羿夫妇一同埋葬在此。
众妖被太阴大阵所阻,不得门径而入。
只有常羲身为太阴神女,与大阵同根同源,可以畅通无阻。
待常羲入阵而还时,带回来的只有一双哭红的双眼,以及手中的日月精轮。
太一等人一见那复归无主的日月精轮,便知羲和已然不在。
顿时哭喊的哭喊,喝骂的喝骂,乱哄哄的喧嚷开来。
巫族则因生就无有元神,不通掐算之法。
还是见不周山顶有所异动,烛九阴方才有的放矢,针对性的探查时间长河。
这才惊觉不妙,唤上其馀祖巫匆匆赶来。
说起来,也是羲和劫气迷心,灵台不明。
只是探听到后羿,正身在祖巫殿中深造。
便想当然的认为祖巫们,必然会赶来参战。
殊不知要是祖巫们真个通晓,又怎会让后羿孤身前来?
既然是后羿孤身前来,那不恰恰证明了情况有变。
那不周山下的一众祖巫,并未有在第一时间,知晓太阴星上的变故。
若是放在平常时日,以羲和之聪慧,自然不会误判至此。
只能说天数如此,羲和命数该绝。
太一正自心中悲愤,见众祖巫来到,便欲上前厮杀。
却被妖师鲲鹏拦住,陈清利害,辨明得失。
遂暂压胸中怒火,领着众妖避开祖巫锋芒,不战而走。
众祖巫心系后羿安危,也便没有与众妖纠缠,转而对着太阴大阵空耗气力。
任一众祖巫使尽了手段,也无法撼动太阴大阵。
只得无奈接受现实,垂头丧气的回返族中。
巫族的‘十三祖巫’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自太阴星事了,又过月馀。
帝俊方姗姗来迟,孤身一人回返妖庭。
羲和与九位金乌太子,都乃是帝俊至亲。
虽相隔山海,也早便心中有感。
怎奈混沌无边,纵使金乌极速,亦犹有竟时。
于那路途之上,帝俊便已然将泪水流干。
故而帝俊在来至妖庭之后,并未继续沉浸悲伤之中。
先是高调唤来众妖议事,宣告天帝回返,以安人心。
随后便是为天后与九位金乌太子,大办百日国丧。
漫天素缟,举族哀悼。
“羲皇驾到!”
闻听重明妖王的报号之声远远传来,那丧礼现场的众妖,当即便下意识的齐齐起身相迎。
但帝俊与太一两人,依旧是伏跪灵前,恍若未闻。
如此一来,众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白泽转首望向鲲鹏,见这老妖兀自眼睑低垂,便知道靠之不住。
只得求助的看向上首常羲,期望着这位与凤栖山颇有渊源的太阴天后,站出来打个圆场。
常羲对白泽微微颔首,旋即站起身来。
刚来至帝俊身前,还未说话,便听帝俊先自开口道。
“你要迎你兄长,自去便是,不必前来问吾。”
常羲与帝俊自打修好,一直是恩爱有加。
闻听帝俊在众妖面前,对自己这般冷言相待,不由微微一怔。
“我知你心情悲痛,但羲皇不仅是我们姐妹的兄长,更是教主娘娘亲兄,身份尊隆,怎可失礼。”
“还是咱们一同出迎,方显重视。”
帝俊面对常羲软语,却是头也不抬道。
“哦?我只听重明报的是天庭羲皇,前来拜谒天后与诸太子。”
“既是我天庭臣属,自当是他来拜吾,又怎能当得本帝君起身相迎。”
“不过,念及羲皇与两位天后有兄妹之情,也便免了这些俗礼,你且以兄妹之礼接待便是。”
帝俊虽未有意扬声,但在场众妖哪有凡俗之辈,自是听的清清楚楚。
或是大惊失色,或是面露惊疑,总之是个个失态,不知该如何是好。
常羲驻足原地,凝视帝俊良久。
最后重重一摆袖袍,转身出了大殿。
常羲这边刚走,帝俊便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缓步转入天帝殿的后方小院。
太一也紧随帝俊之后起身,先是对白泽拱手道。
“吾有要事与天帝相商,此间烦请大圣代为主持。”
白泽连忙回礼道:“谨遵东皇法旨。”
太一复又环视一圈,将在场众妖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
方才冷脸转身,穿帘入院。
见帝俊与太一先后离场,便是最为忠心的妖庭少壮派们,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众妖随后各自整肃仪容,在白泽的带领下出迎伏羲。
却说太一进入后院,便见帝俊正负手立于院中。
此地僻静,正可供两兄弟说些体己话。
“我那幼玟侄儿,如今正托庇于凤栖山中,兄长何故如此待那伏羲。”
帝俊仰面轻叹道:“我不过稍离洪荒,回来便是九子招灾,爱妻罗难。”
“可见大劫演化已极,不打算再给咱们辗转腾挪的时间了。”
“福祸相依,因果循环,咱们金乌一族受无边气运供养,亦负有无边劫气在身,避无可避。”
“但常羲与我那些女儿们尚且清白,当还有避劫躲灾的机会。”
太一闻言,先是微微颔首,紧接着又摇了摇头道。
“我这嫂嫂冰雪聪明,兄长这点心思,恐瞒不过她。”
“以兄长与嫂嫂之情,等嫂嫂想明白了兄长用意,又岂会抛却兄长而去。”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道:“是啊,常羲最是秀慧,当能与我心意想通。”
“只需想想我俩那可爱的女儿们,我相信常羲不会做出,让我失望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