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曾先后前往,凤栖山与东崐仑两处,故而知道诸圣,不愿插手屠巫剑之事。
但帝俊心中,却始终不敢确定,那天道六圣对于此事,到底是抱着什么态度。
按照常理推断,既然天道演化之下,当有屠巫剑出世。
那天道六圣便应该,以维护天道的运转为重。
不应该会,为了人族逆天而动。
而先前屠巫剑之事败露,人族先是举族回迁,后又向玄门与佛门道场三分。
人族之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天道六圣却依旧齐齐高坐,不曾表露过丝毫不满。
天道六圣的这种姿态,一度让帝俊感到颇为安心。
但如今孔宣立教传道,收人祖燧人氏为亲传弟子,在人族之中,广传其五行正法。
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为人族强出头。
天道六圣却,齐遣门下弟子前来观礼,为孔宣道贺。
令帝俊心中,又有些嘀咕起来。
那女娲身为人族圣母,亲手造就人族。
虽为妖教教主,但自家事自家知。
妖族天庭与凤栖山两脉,早便是貌合神离。
而三清与接引、准提五位圣人,更是借人族出世之机,以教化之功,立教成圣。
如今又得人族,在其山门之外,创建聚落,繁衍生息。
玄门与佛门如今的态度,是否亦随之有所变化,帝俊也是观之不明。
一念至此,帝俊旋即翻手取出观天镜。
看向镜中的东崐仑山下,那连绵铺开,不可计数的人族聚落。
眼眸之中,尽是冰冷寒光。
孔宣与一众挚交密友,定下千年之期后,众人便准备各自散去。
金宁此行,所耗时日已然不短。
在与孔宣等人告别之后,便动身回返凤栖山中。
众人送别金宁,便各依定计行事,紧锣密鼓的做起准备。
当年孔宣在分宝崖上,自接引、准提手中,强抢青莲宝色旗。
为避西方二圣前来报复,便索性将那元凤身陨之地封印起来。
带着金鹏等人,寄居在不周山下,栖身于巫族之中。
西王母的西昆仑道场更不用说,山脚下便是人族之祖地,五行道之山门。
只有镇元子的那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远在亿万里之外。
如今既然欲与,帝俊做过一场,那便需要早作准备。
不然若是等到,双方打出真火,恐有妖族天庭中人,会拿其道场、门人泄愤。
故而众人刚刚商议完毕,镇元子便向孔宣,说出心中忧虑。
欲动身回返万寿山,将门下弟子,带来西昆仑暂居。
孔宣闻言,脑中不由想起那红云之事。
此番帝俊遣神念分身前来,已然与镇元子打过了照面。
其手中有观天镜监察四方,又可借周天星斗大阵之利,却是不得不防。
如今人族的局势还算平稳,五行道中也有孔云,与三位人祖打理。
巫族之中的些许布置,自有十二祖巫去亲自安排。
孔宣左右无事,便索性准备亲自动身,与镇元子结伴同行。
西王母闻言,也是长身而起。
“贫道山中也无甚大事,便与二位道友,一同走上一遭,若是那帝俊敢来,定叫其有来无回。”
金鹏本也欲同行,但孔宣却摇了摇头道。
“此番与帝俊之战,巫族受限颇多,只可从旁辅助,故而主要战场,便是放在西昆仑这边。”
“届时大战一起,贤弟与九凤弟妹,便不能如现在这般如胶似漆,天天黏在一起了。”
“还不赶紧趁着,这大战之前的短暂时光,回去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再者,此次为兄与镇元子、西王母两位道友同行,便是妖族天庭倾巢而出,为兄三人也应付的过来。”
“倒是这西昆仑处,在为兄三人走后,便显得有些空虚。”
“贤弟乃洪荒极速,纵百万里之遥,也是片刻即至,正可暂时替为兄照拂一二。”
金鹏点了点头,拱手道。
“那兄长与二位道友,此去万事小心,一路顺风。”
孔宣复又向孔云,与三位人祖交代几句。
便与镇元子、西王母二人身化虹光,冲天而起,向着万寿山而去。
而在不周山山脉之外的不远处,帝俊正盘膝坐于,一座无名山峰之上。
目送孔宣三位遁光远去,眼神之中露出冷然之色。
旋即便转首,对身边的鲲鹏道。
“你说镇元子老儿,老老实实的呆在,他那万寿山中,继续做个与世无争的,逍遥真仙不好吗。”
“非要来蹚这趟浑水,真是劫气迷心,不知死活。”
鲲鹏的笑声阴测测的,听起来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这洪荒之中,多得是如镇元子这般,自持有些浅薄道行在身,便自以为是之辈。”
“却不知在煌煌天道大势面前,其充其量也只是,蚍蜉撼树而已,真是不自量力。”
帝俊微微点头,冷声道。
“既然镇元子身边,有孔宣与西王母陪着,便且留他多活些时日。”
“你即刻亲自动身,前往东崐仑处,全权主持诸般事宜。”
“既要抓住孔宣,不在的这短暂空挡,将那事办成。”
“还要做的隐秘周全,不可落人口实,更要把握好分寸,不可令圣人动怒。”
鲲鹏忙长身而起,拱手领命道。
“请天帝放心,鲲鹏必会小心行事。”
却说自那玄都三人,从人族祖地,观礼回返之后。
东崐仑之中,便日日不得清净。
人教虽立教最早,但除却太上身边听用的道童、杂役之外,便只得玄都一个正式弟子。
玄都深得太上真传,言行举止都颇类其师。
平日里多是两点一线,除了去太上座下听讲。
便是回返自家静室之中,静颂黄庭,闭门清修。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寻混元踪。
但此时却是被,不请自来的多宝道人,搅扰了清修。
玄都令座下童子,为多宝道人奉上仙茗。
方才开口道:“不知师弟今日此来,所为何事?”
多宝道人闻听玄都此言,便是眉头一皱道。
“师弟知道师兄性好清净,不愿理睬俗事。”
“但近日山中,我阐截两教的师弟师妹们,就两教教义日日辩论不休。”
“便是师兄从不参与,心中也定然知晓,怎会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