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王都，王宫。
“啪！”
一只镶着宝石的酒杯被猛地砸在地板上，碎成了碴。
他面前的魔法水晶镜里，金穗城广场上那丢人现眼的一幕，正一遍遍地重放。
从瓦莱里乌斯的傲慢出场，到程钧的反客为主，再到那台银色机甲带来的恐怖压力。
每一个画面，都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
亚历克斯嘶吼着。
“圣光教会！异端审判庭！竟然被一个泥腿子铁匠，当着全世界的面，耍得团团转！”
他本想借教会这把刀去宰了露娜和那个程钧。
结果倒好，刀刃崩了，还溅了自己一身血！
现在，整个王都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大家早忘了什么“恶魔造物”，都在传教会搞亡灵的丑闻。
甚至有人开始可怜起那个“为民请命”的露娜。
他这步棋，输了个底朝天！
“殿下，息怒。”
一个阴柔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亚历克斯的首席谋士，一个脸色惨白的瘦高个，躬身行礼。
“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
亚历克斯猛地扭头，死死地瞪着他。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踩着我的脸坐大吗！”
谋士扯了扯嘴角，不见半点慌乱。
“殿下，您错了。”
“这次输了，说不定……是件好事。”
“好事？”
亚历克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
谋士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狠。
“之前的计划，我们错就错在，太高看教会，也太小看那个程钧了。”
“我们把事情往‘信仰’上引。”
“可对老百姓来说，信仰……太虚了。”
“但有样东西，比信仰管用，也更能煽动人心。”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恐惧。”
亚历克斯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别跟他们争那玩意儿是不是‘恶魔造物’了。”
谋士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口子。
“我们直接告诉所有人，那东西……很危险。”
“是能毁掉城市，让所有人都没活路的……巨大威胁。”
他凑到亚历克斯身边，压低了嗓门。
“殿下，您想啊。”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手里攥着能跟军队对着干的吓人武器。”
“他用这些东西，把你那个野心勃勃的妹妹给武装了起来。”
“他们占着王国最重要的粮仓，兵强马壮。”
“您说，他们下一步，想干嘛？”
亚历克斯的呼吸都粗重了，眼里冒出兴奋的光。
“你是说……他们要造反？”
“不，不是他们要造反。”
谋士摇了摇头。
“是咱们要‘告诉’所有人，他们随时会失控，随时会把整个王国拖下水！”
“咱们派人，去每个城里散播恐慌。”
“就说，金穗城的武器根本不稳定，稍微走火，就能把一座城从地图上给平了！”
“就说，那个程钧，压根不是咱们王国的人！是敌国派来的间谍！想偷光我们的一切！”
“咱们要把露娜，从一个让人同情的公主，说成一个为了抢王位，不惜引狼入室、出卖国家的……叛徒！”
“等所有人都活在对金穗城的害怕里，您再站出来，打着‘守护王国’、‘清除威胁’的旗号，号召所有贵族，组建联军去打她。”
“到那时候，您出兵，就不再是兄妹内斗。”
“而是……卫国战争！”
“人心和名声，就又回到您手里了！”
亚历克斯听得浑身燥热。
毒！
这一计，真他妈毒！
不冲着程钧的技术去，而是直接往他跟露娜的身份和动机上泼脏水！
“好！好！好！”
亚历克斯连吼三个好字，脸上的怒气转为近乎扭曲的亢奋。
“就这么办！”
“马上去安排！”
“我要让‘金穗城威胁论’，三天之内，传遍王国的每个犄角旮旯！”
……
金穗城，指挥所。
卡恩将一份情报放在程钧面前。
“先生，情况不对劲。”
他的神色很不好看。
“这两天，王都那边冒出很多对我们不利的谣言。”
“说您是风鹰帝国派来的间谍，说我们的武器容易失控，会把城市炸上天。”
“甚至……还有人画了很夸张的画，画着金穗城被炸成废墟的样子。”
“咱们刚拉拢的那些领主，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已经有三家，停了和咱们的粮食交易。”
程钧靠在椅子上，听着卡恩的汇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露娜站在一旁，皱起了眉。
“是亚历克斯。”
她冷冷地开口。
“一招不行，又来一招。他这是想从里面瓦解我们。”
“瓦解？”
程钧停下敲击的手指，拿起那份情报看了一眼。
“不，他这不是瓦解。”
他把情报扔回桌上。
“他这是在给我送子弹。”
露娜和卡恩都愣了。
“先生？”
“去，把李斯特会长，还有咱们手底下所有商会的头头，都叫来。”
程钧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
“再把那些摇摆不定的领主，也给我接进来。”
“开会。”
半小时后。
指挥所里，领主和商人们的全息投影吵成一锅粥。
个个唉声叹气，人心惶惶。
“女王陛下，程钧先生，这次的谣言太要命了！”
商会会长李斯特急得满头大汗。
“我们的商队，在好多地方都被拦了！他们说我们运的是‘会爆炸的怪物’！”
“是啊！老百姓一旦怕起来，我们就彻底被孤立了！”
程钧等他们嚷嚷得差不多了，才咳了一声。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看着他。
“各位。”
他扫视一圈。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怕被孤立，怕生意黄了，怕最后被大王子的联军给弄死。”
“这些担心，都有道理。”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大王子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地造谣？”
“因为他怕。”
“他怕我们的武器，怕我们的军队，更怕我们这种……不讲理的发展速度。”
程钧笑了。
“既然他这么怕。”
“那我们就让他更怕一点。”
他抬起手，在全息地图上点了一个地方。
“他不是说我们的武器危险，会炸掉城市吗？”
“那我们就炸一个给他瞧瞧。”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叹息山脉深处的一个坐标，上面标着一个名字。
“黑铁矿脉”。
李斯特会长惊呼出声。
“这……这不是大王子最重要的钱袋子吗！”
“听说这条矿脉，产一种特别的附魔材料，他手下狮鹫骑士团一半的开销都靠这个！”
“没错。”
程钧点了点头。
“一个只会躲在背后造谣的王子，没什么好怕的。”
“但一个有钱，又有兵的王子，就很麻烦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狠劲，让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所以。”
“我们不跟他打口水仗。”
“我们直接……断了他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