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城，指挥所。
程钧将那枚“星空之眼”徽章放在全息地图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露娜的长耳动了动，盯着那枚徽章，红瞳里满是困惑。
“这是什么？”
“一张观众的门票。”程钧回答。
他把【机械之心】解析出的信息，用他们能懂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我们和亚历克斯在台上唱戏，台下一直有另一伙人坐着看，还记录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的‘云爆弹’、‘蜂刺’火箭筒……他们都看见了。”
李斯特会长脸色发白，胖身体晃了晃。
“您的意思是……有更可怕的敌人在盯着我们？”
卡恩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是谁？！”
“不知道。”
程钧摇了摇头，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未知的敌人最麻烦，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咬人。
露娜很快冷静下来，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金穗城看似强大，实则根基不稳，经不起大风浪。
“我们需要盟友。”
露娜的声音很坚定。
“真正的，能把身家性命绑在一起的盟友。”
程钧看了她一眼，很满意。
他的女王成长得很快。
……
半天后。
金穗城议事大厅，一场秘密会议正在召开。
十几位之前宣誓效忠的领主都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他们听说了“一线天”峡谷的大捷，也看到了那些被运回来的亚历克斯精锐骑兵的装备。
胜利的喜悦还没散去，就被“观察者”的阴影笼罩。
程钧没有坐主位，他站在全息地图前，露娜则坐在她的领主宝座上。
“各位。”
程钧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各位做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
“选项一，维持现状。我们依旧是盟友，金穗城会继续向各位提供有限的武器和粮食。各位的领地，还是各位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看到有些人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他笑了。
“当然，如果那个躲在暗处的‘观察者’，或者风鹰帝国、圣光教会，觉得各位的领地碍眼，想顺手抹掉……”
他的声音变冷。
“那各位就自己解决吧。”
“金穗城的军队，只负责保卫金穗城的直属领土。”
所有领主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他们没法反驳。
见识了程钧的力量后，他们都清楚，自己领地那点城防，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连纸糊的都算不上。
“那第二个选项呢？”
“第二个选项。”
程钧的手在全息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所有人的领地都圈了进去。
“完全一体化。”
“各位领地内的矿产、工坊、军队、税收……全部上缴，由金穗城统一管理调配。”
“作为回报，”程钧看向露娜，“女王陛下将授予各位新的贵族头衔，并保证各位在新联盟中的地位和分红。”
“最重要的是，”程钧的目光变得锐利，“这个圈里任何地方遭到攻击，都将被视作对金穗城的直接宣战。”
“我的炮弹，会为你们扫平一切敌人。”
“我创造的一切，就是你们最坚固的盾。”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程钧这个疯狂的提议惊呆了。
这是要他们放弃几代人经营的基业，把刀柄和钱袋子都交出去。
这是一场豪赌。
输了，一无所有。
赢了，就能登上这艘名为“奇迹”的战舰，驶向无法想象的未来。
过了许久。
“干了！”
他一拳捶在桌子上。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想看看山那边的风景了！”
“我，怒锤堡垒，加入！”
他一表态，立刻有人跟着站了起来。
……
会议结束后，露娜的寝宫里。
刚刚还威严满满的女王，此刻却耷拉着耳朵，显得很不安。
“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小声问。
“这几乎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选择。”
“不逼他们，他们怎么会下决心？”
程钧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膀上。
“战争时期，没有中间派。”
“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
露娜沉默了，她知道程钧是对的，但心里还是不忍。
程钧没有再解释，而是将一张新的蓝图投射在她面前。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防御网络图。
上面标着上百座“哨兵”炮塔、数十个“雷神之锤”阵地，以及一个由无数地下光缆连接的中央指挥系统。
“这是……”露娜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是我们新家的‘围墙’。”程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个覆盖所有盟友领土的全自动防御网络。”
“有了它，任何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有了它，我们的土地，才真正安全。”
露娜看着蓝图，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心里的不安散去了。
这个男人的霸道，是为了守护。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程钧的下巴。
“那个‘观察者’……你会找到他们的，对吗？”
“当然。”
程钧笑了笑，伸手扶正了她头顶那顶小巧的银质王冠。
“他们想看戏，那我就搭个更大的台子。”
“把他们也请上台来，当主角。”
……
与此同时，皓月王都。
大王子亚历克斯的宫殿内一片狼藉。
“全……全没了？”
亚历克斯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自语。
三百名精锐骑兵，那几乎是他最后的底牌。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一线天”峡谷？
他的首席谋士跪在一旁，浑身发抖。
“殿下……探子说……峡谷里……燃起了黑色的火……”
“程钧……他是个魔鬼……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强烈的恐惧攥住了亚历克斯的心脏。
“殿下！”
谋士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不能再和他打了！”
“战场上，我们赢不了他！”
“那还能怎么办？！”亚历克斯绝望地吼道。
“攻击他的根本！”
谋士的声音变得尖利。
“我们去联络王国内那些最古老的贵族！薇丝珀那个贱人，勾结来历不明的术士，用邪恶技术制造武器，屠杀王国军队！”
“她根本不是想当女王！她是想毁掉这个王国！”
“我们不再和她争王位！”
“我们要以整个王国的名义，审判她这个叛国者！”
……
金穗城，深夜的指挥所。
程钧看着地图上代表“星空之眼”的徽章。
“卡恩。”
“在！”
“放出风去，就说一线天峡谷的伏击，耗尽了我们所有的新式武器库存。”
“是！”
“另外，安排几支假的运输队，每天从不同路线出发。车上装满沙子，但要做出最严密的护卫姿态。”
“每支车队，都装上外形足够唬人的‘新武器’模型。”
卡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程钧的意思。
“先生，您是想……”
“他们不是喜欢看吗？”
程钧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喂他们点假消息。”
“我倒要看看，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