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庙里,聂怀桑搭好戏台,迎接金光瑶这个唯一的主角。
到了如今的地步,狡辩已经毫无意义。
暗地里恶行被一一揭开,事实真相既尖锐又残忍。
“他让我杀薛洋,和逼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告诉了金子轩截杀一事,难不成我就能预料到魏公子会失控?能猜到鬼将军会大开杀戒,把所有人都杀了?”
“我不过是做了一把推手,事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我也没想到。”
“我没办法,阿愫要背叛我,我只能这么做!”
“阿松,是婚前就有了的”
“这金光善还真是恶心到家了!这样的人也能当宗主啊?”
“金家百年辉煌,怕是就要葬送在他手里了!”
”败了才好呢,罪魁祸首不就是他吗?”
“好色就算了,还一点担当都没有!居然能放任自己的亲儿子在青楼长大!真是开眼了!”
“那莫玄羽不也一样,被莫家之人欺负成啥样了。”
“死于马上风,哈哈哈哈哈,干得好!,这金光瑶也是够狠的,金光善要遗臭万年了!”
“那也是他活该!”
“……”
魔道,少年时期,金麟台。
金光善一张老脸黑如锅底,周围议论声不断,话里话外全都是在讨论金光瑶。
天幕出现后,金家的名声就一落千丈。
到如今,就连金家的人看见他的眼神也是惊疑不定,闪闪躲躲。
金夫人早就带着金子轩回了娘家,金子勋带着人到处抓苏悯善。
旁支不怎么和嫡支往来了,手底下的人近来也对他颇有微词。
孟瑶!
下贱的娼妓之子!
他和他那个娘一样该死!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直接弄死孟诗!
魏氏兄妹俩去了岐山,自己想下手肯定没有机会了。
偏那妖女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他可不信他们俩对自己没有杀意。
若是等他们长成,自己肯定就落不着好!
可恨!近来就没有一件事顺心的!
“家主!家主!不好了!”
金光善怒骂:“吵什么!”
家奴连滚带爬的冲到他面前跪下。
“家主,秦将军带着人打进来了!”
金光善脸色一白。
完了!
莲花坞。
“幸好阿姐和金家的婚约解除了!”
“金光善真是恶心至极!”
江澄一拳砸在桌上,碗筷震得叮当作响。
江枫眠也有些庆幸。
幸好没有和金光善成为儿女亲家。
金家,真是一团糟污。
“好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我们家和聂家已经定亲,阿澄,你日后可以和聂家兄弟俩多亲近些。”
江澄看了看江厌离,见她脸上没有抵触的情绪后,才放下心来,点头应是。
“我知道了。”
【魏娆挥了挥手中的信件。
“对金光善,还是下手太轻了。”
“若是他能活到我回来,他的下场会比这惨烈千百倍!”
“我听说过一种酷刑,用带倒刺的铁丝穿过男子那地方,来回拉扯”
“还有扒皮揎草,炮烙,凌迟,烹煮”
岐山不夜天。
魏婴听得瞳孔一震 ,立马侧身捂住妹妹的耳朵。
我妹到底在那异世学了些什么?
这都谁教她的!
这些话也是她一个女孩子能说的吗?
救命!
现在乖巧可爱的妹妹绝对不能让未来的阿娆给带坏了!
都是金光善那个狗东西造的孽!
祸害了那么多无辜女子不说,连带着儿子孙子都要受他牵连!
好吧,妹妹不能听,但是他记住了。
要是有机会,他定要让金光善好好体验一回!
温情面不改色的端起茶盏,站在她身后,脸上还带着淤青的温宁瞪圆眼睛。
这是他头回听到这么直白惊骇的内容。
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手段!
周围大多数男人们都下意识的合上双腿,不敢顺着魏娆的话去想那场面到底有多恐怖。
就连温逐流都没忍住蹙了蹙眉。
这刑罚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脑子绝对不正常。
魏娆倒是没有扒开哥哥的手,只是伸手捋平衣袖上的褶皱。
金光瑶,是个人才。
可惜,人品低劣,手段卑鄙。
若是不与金家牵扯上关系,或许他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现在的孟瑶应该还没有犯下错事。
希望他不要再重蹈覆辙吧。
莲花楼,云隐山。
师徒俩齐齐呛住。
“这这手段”
漆木山嘴角抽搐。
“好像是内廷里折磨人的手段啊,这丫头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芩婆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我看这丫头说得挺好!”
“那个姓金的老淫贼就该这么收拾收拾,马上风都还是太便宜他了!”
“最好是折磨完了之后,把他那玩意儿剁碎了当着他的面喂狗!”
“这样的畜牲,就是死了也得在十八层地狱待个永生永世!”
师徒二人齐齐一哂,而后又忙不迭点头。
“没错没错,就该这样!”
“这就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李相夷握紧拳头,脸上表情分外郑重。
“要是真有机会,我定会手刃了那个老东西,替那些被他糟蹋的女子报仇!”
“那你就得勤加修炼了。不管是为了飞升,还是为了替天行道。”
“放心吧师娘,我现在已经能引气入体了,想来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正式修炼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天下第一的徒弟,就是厉害!”
“老婆子,相夷是我教的”
“显着你了!孩子不是我带大的吗?是你教的武功就全是你的功劳?”
“那你的意思是单孤刀那么混蛋就是我教的不成?”
“哎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是”
“你可真有意思,倒显得我没意思了。既然这么没意思,那就别过了,省的你我都觉得没意思”
漆木山:她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记小本本的李相夷:和女孩子说话一定要说清楚,不能没意思更不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谁也没想到本来已经快被镇压的聂明玦会突然发狂,毫不犹豫的袭向金光瑶。
魏娆替金凌挡了一拳,金光瑶和聂明玦同归于尽,魂断于观音庙。
过去彻底了结,复仇的鲜血织就的土壤上也会长出新的嫩芽。
第十年,莲花坞。
看到魏娆替自己挡下那致命的一拳,听到那声清脆的骨裂,以及那句在舌尖缠绕了千百回的‘姨母’,金凌强忍的情绪终于是控制不住了,哭得泪流满面。
怪谁呢?
怪出手的温宁?怪失控的魏无羡?怪设计截杀的金子勋?怪下咒的苏涉?还是做了推手的金光瑶?亦或是,怪他不负责任的亲爷爷?
他好像谁都怪不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他来承受这一切?
第十年,兰陵。
金麟台上的战斗已然平息。
当然,是修士阵营一败涂地。
“呵,十三年后我们斗不过那妖女,现在我们也斗不过金光瑶”
被金家侍卫拿剑指着,灵脉被锁的修士满脸颓然。
“怎会如此”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端坐高台,饱受赞誉的仙督敛芳尊,竟是这样一副嘴脸。
见到天幕上蓝曦臣金丹被废,原本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的金光瑶猛然站起身来,脸色微白,垂在身侧的手隐隐有些发颤。
“二哥”
他没想到,魏娆竟真的如此不留情面。
便是看在蓝忘机的面子上,也不该下此狠手。
他面带痛色的看向蓝曦臣,后者面上没有丝毫起伏,冷淡得如同一抹霜雪。
蓝曦臣坦然的接受了自己未来的结局。
他知道,自己还能留下性命,就已经是魏娆手下留情了。
未来的自己真的没有怀疑过金光瑶吗?
未必。
只是事已成定局,他更愿意去赌那一丝的可能性,赌他没有看错人。
只可惜,他输的彻彻底底。
“卑鄙小人!惺惺作态!”
江晚吟表情阴鸷,语带嘲讽。
“把他骗得团团转的是你,害他金丹被废的是你,如今将他困于囹圄的还是你!”
“现在做出这副嘴脸,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金光瑶眼底的痛色隐去,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江宗主,何必这么生气?”
“我做的事,你也不是没有做过,你都不恶心,我又怎会觉得恶心?”
“你!”
江晚吟怒极。
“谁和你一样?”
“果然是只会汲汲营营的娼妓之子!嘴上功夫了得!”
听到‘娼妓之子’四个字,金光瑶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笑了出来。
“我确实比不得名门出身的江宗主。”
“是以,我也不会急于给我自己所做的事找一个凶手。一个可以推脱所有责任的魔头,然后鞭答讨伐之。
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泄愤,顺便还要给自己减轻一点负担。”
“江宗主,如果这样就能减轻你的烦恼,那么你这样想也无所谓,请随意。”
“只是你要明白,当初的穷奇道之事,你也要担责任的。”
“金宗主!”
蓝曦臣喝道。
金光瑶不为所动。
杀人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诛心才好。
“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年轻的,野心勃勃的家主和一个危险不可估量的魏无羡站在一起。”
“蓝金聂三家拿大头,剩下的家族只能争剩下的一小碟。
“你吃得多了,他们吃的就少了。”
“不过幸好,你和你师兄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于是大家都觉得有机可乘,想方设法让你们反目。”
“所以穷奇道一事后,魏无羡人人喊打,成为百家公敌。有关的无关的都在摇旗呐喊,恨不得立刻将他抹杀。”
“但凡当初你表现的对他多信任一些,多宽容一些,事情也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
“你怕是不知道,当初你带头围剿的时候,他们全都在背后欢呼雀跃呢。”
“你闭嘴!”
紫色的身影猛然扑向金光瑶。
利刃穿透了江晚吟的肩膀。
“江宗主!”
蓝曦臣上前几步,按住江晚吟不让他再前进。
对面的人轻描淡写的拔出灵剑,看向金光瑶。
“宗主,您没事吧?”
金光瑶微微一笑。
“无事,多谢悯善。”
蓝曦臣扶着江晚吟坐在他的椅子上,从乾坤袋里掏出药粉洒在汩汩冒血伤口上。
“苏涉!”
江晚吟气的咬牙切齿。
苏涉冷笑一声,抖了抖剑身上的血,脸上满是挑衅。
“金光瑶,你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实话。”
金光瑶不以为意。
“如何?”
“宗主,属下无能,只找到身躯。”
“右手薛洋带走了,左手和双腿不知所踪。”
金光瑶摆摆手。
“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看向坐在椅子上,轻晃着折扇的聂怀桑。
“怀桑啊,你可真是厉害啊。”
“比不得敛芳尊反应及时。”
如果他能早点集齐大哥的尸首,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如果你真是那个‘一问三不知’的聂怀桑,我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可惜”
金光瑶背过身去,扬了扬手。
侍卫们毫不犹豫的举起长剑。
“这回,你可没那么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