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把二十块钱仔细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把其他东西用军大衣一卷，抱在怀里。
刚走出办公室，王铁牛就凑了过来，脸上乐开了花。
“建军！发财了！发财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钱，又把怀里的大衣抱得更紧了些。
“走走走！今天说啥也得好好搓一顿！”
王铁牛的神情忽然变得神秘兮兮，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你看这是啥？”
他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半斤黑乎乎的牛肉干。
“农场今晚要搞聚餐，这是俺提前从食堂后厨弄来的，香得很！”
他撕下一条递给周建军。
周建军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那股子又干又硬还带着点膻味的感觉，让他眉头微皱。
他把剩下的大半条又塞回王铁牛手里。
“你们吃吧，我吃不惯这个。”
王铁牛也不客气，拿过来三两下就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这人，就是享不了福的命！”
回到院子，周建军把自己那份奖励放好。
他拿出上次进山时，王春桃采的那些榛蘑干，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冻得邦邦硬的五花肉。
“高哥，晚上别做别的了。”
周建军把东西递给正在看书的高保国。
“用这个剁馅，咱们包饺子吃。”
高保国看到那块足有二斤重的五花肉，眼睛都亮了。
“好嘞！”
王铁牛一听吃饺子，立马把牛肉干的事抛到了脑后。
“光吃饺子不过瘾！”
他一拍大腿。
“今天食堂杀猪，肯定有好菜！我去打菜！你们等着！”
王铁牛说完，抓起两个大号的搪瓷盆就冲了出去。
下午四点多，天还没黑，食堂的大锅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杀猪菜炖得酸菜油亮，豆角土豆炖肉里的五花肉块块都带着皮，肥得流油。
王铁牛端着两个盆，挤在打饭的队伍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等轮到他时，他冲着打菜的师傅嘿嘿一笑，递过去一支烟。
“叔，给兄弟多来点干的。”
那师傅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手里的勺子明显往下沉了沉。
满满两大盆菜，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王铁牛还不满足，他又跑到另一个窗口，用两毛钱跟人换了张酒票，硬是多打了一斤散装白酒。
四个人，四个菜。
杀猪菜，豆角炖肉，再加上一盘炒鸡蛋和一盘花生米。
周建军又从自己屋里拿出了一瓶还没开封的二锅头。
饭菜刚上桌，王铁牛就端起了酒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来！兄弟们！”
他脸颊通红，舌头都有些大了。
“为了咱们这次……大难不死！”
“干了！”
高保国笑着拉了他一把。
“铁牛哥，你这才喝了半碗，就不着调了。”
“你懂个屁！”
王铁牛一甩手。
“这是高兴！”
王春桃看着桌上的白酒，也有些好奇。
她趁着王铁牛不注意，偷偷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端起来学着男人的样子，猛地灌了一口。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瞬间从喉咙烧到了胃里，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干啥！”
王铁牛一把夺过她的酒碗，瞪起了眼睛。
“小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
“哥！我就尝尝！”
王春桃不服气地擦了擦眼泪。
“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哥！我就能管你！”
两人拌着嘴，桌上的气氛却更加热闹了。
这顿饭，从四点半一直吃到了六点半。
天色彻底黑透，院子里点起了煤油灯。
两瓶白酒见了底，桌上的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高保国喝得最少，脑子还算清醒。
他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王春桃早就撑不住了，小脸喝得通红，眼神迷离，走路都画着圈。
“哥……我困了……”
她嘟囔了一句，晃晃悠悠地就进了王铁牛那屋，一头栽在炕上，不动了。
王铁牛也喝多了，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
“俺……俺去高哥那屋睡……”
他指了指高保国的屋子，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院子里，只剩下周建军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杯盘狼藉的景象，听着另外两个屋里传来的轻微鼾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周建军感觉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晃了晃脑袋，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散去，只记得跟王铁牛他们喝得天昏地暗。
他躺在炕上，连衣服都没脱，屋里的门好像也没锁。
算了，懒得动。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人影闪了进来，又迅速把门带上。
周建军猛地睁开眼，酒醒了一半。
“谁？”
“建军哥，是我。”
王春桃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黑暗中，周建军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我……我走错屋了。”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
周建军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你哥的屋子在隔壁。”他的声音因为宿醉而有些沙哑。
王春桃没动，她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建军哥，你……你怎么看我？”
她的声音更小了，像是蚊子哼哼。
周建军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的那点醉意彻底散了。
他知道麻烦来了。
“很晚了，快回去睡觉。”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我不！”
王春桃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她快步走到炕边，在周建军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俯下身。
温热柔软的嘴唇，带着一丝凉意和颤抖，印在了他的唇上。
周建军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吻很生涩，更像是一次笨拙的碰撞。
只一瞬间，王春桃就触电般地弹开了。
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周建军坐在黑暗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带来的触感。
这丫头，陷得太深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无半点睡意。
他担心王春桃，更担心王铁牛。
要是让那个牛脾气的汉子知道了，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周建军睁着眼睛，在炕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