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
万兴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钱在我包里！我这就给！这就给！”
他哆哆嗦嗦地把话筒扔给于工程，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还有一张卷起来的奖状。
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这……这是团部给周建军同志的奖励……”
说完，他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门外的职工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顿时炸了锅。
“好啊！这狗官还要贪污咱们周队长的奖金！”
“太黑了！这种人怎么当的干部！”
“打死他！打死这个贪官！”
群情激奋！
要不是贾连长拦着，愤怒的职工们早就冲进来把万兴给撕了。
于工程拿起那个信封，沉甸甸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两沓。
他转过身，把信封和奖状郑重地交到周建军手里。
“建军，拿着。”
“这是你应得的。”
周建军接过信封，目光扫过瘫在椅子上的万兴。
“万工。”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钱，烫手吗？”
万兴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万兴和周辉在职工们的唾骂声中，灰溜溜地爬上吉普车，连夜逃回了团部。
办公室里，陈义笑得前仰后合。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你们是没看见那老小子刚才那副德行！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于工程也笑得合不拢嘴，他拍着周建军的肩膀。
“建军啊，这次多亏了你反应快。”
“要不然，咱们就被动了。”
周建军笑了笑，把那两千块钱揣进兜里。
“场长，钱我收下了。”
“这笔钱，我打算拿出一半，给咱们科里添置点设备。”
“剩下的一半，我想给家里置办点东西。”
于工程摆了摆手。
“这是团部奖给你的，你自己做主！谁也没权干涉！”
夜深了。
周建军顶着风雪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
谭玉还没睡，正坐在炕头，就着昏黄的灯光纳鞋底。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碎花棉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怀孕六个月了，她的身子愈发丰腴。
原本宽松的睡衣，此刻被胸前的饱满撑得鼓鼓囊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透着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回来了？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饭。”
她放下手里的活，想要下地。
“别动。”
周建军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没敢直接抱她，只是站在炕沿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不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放在炕桌上。
“这是什么？”
谭玉有些好奇地拿起来，打开一看。
那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让她惊得捂住了嘴巴。
“这……这么多钱？哪来的？”
周建军坐下来，握住她有些微凉的小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
“团部奖的。”
“说是奖励我搞出了蘑菇，还抓了特务。”
他没提万兴那一茬，不想让她跟着操心。
“两千块……”
谭玉看着那笔巨款，眼神有些发懵。
“这得攒多少年啊……”
周建军笑了，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等身上的寒气散尽了，他的手才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滑腻。
谭玉的身子微微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却并没有躲闪。
她顺势靠在他怀里，身子绵软。
“建军……”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羞涩和依赖。
“别闹……孩子……”
“我有数。”
周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律动。
那是他的骨血。
“小玉。”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明天，我去公社把那辆自行车买回来。”
“以后，我骑车带你去兜风。”
“再买台缝纫机，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纳鞋底了。”
“还有收音机，给你解闷。”
他一样一样地数着，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谭玉听着，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爱意和感激的吻。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这个温暖的小屋里。
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周建军就骑着借来的自行车，直奔公社供销社。
怀揣着两千块巨款和那张珍贵的自行车票，他走路都带着风。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当周建军指着那辆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豪气地拍出钱和票时，整个供销社都安静了。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周建军的眼神都在放光。
“同志，您真买啊？”
“买。”
周建军干脆利落。
交钱，开票，推车。
崭新的自行车，黑色的烤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车铃清脆悦耳。
周建军跨上车，脚下一蹬，车轮飞转。
他骑得飞快，冷风吹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回到农场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下班。
一路上，无数道羡慕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那是周建军吧？买车了？”
“嚯！永久牌！真气派！”
“人家现在是科长，又是特等功臣，买辆车算啥！”
周建军没理会这些议论，直接骑回了家。
谭玉正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那个骑着崭新自行车，向她飞驰而来的男人，她的脸上绽放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那是幸福的样子。
周建军在门口一个漂亮的刹车，长腿一支，稳稳停住。
他拍了拍后座，冲着谭玉挑了挑眉。
“媳妇儿，上车！”
“带你去兜风！”
阳光下，他的笑容明媚而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