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看。”
周建军拿起挂在墙上的蓑衣披上，戴上斗笠。
“哎，建军，你干啥去？”
王铁牛也手忙脚乱地穿上蓑衣。
两人走到近前。
“谭卫生员，我来吧。”
周建军没多说，直接从谭玉手里接过了那个沉重的木箱。
箱子入手极沉，他手臂肌肉一紧，轻松地单手提了起来。
钱解放夫妻俩都吓了一跳。
谭玉也愣住了，她看了看周建军，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箱子，默默地接过了旁边一个较轻的包裹。
“建军同志，谢谢你啊！”
钱解放的老婆脸上挤出一点笑。
周建军没理她，只是对谭玉说。
“住几楼？”
“三楼。”
周建军拎着箱子，王铁牛抱着另一个，一口气上了三楼。
钱解放的宿舍在走廊尽头。
周建军把箱子放下，转身就走。
他注意到，从头到尾，谭玉和那对夫妻几乎没有眼神交流。
钱解放的老婆想跟谭玉说句话，谭玉却像是没看见，放下包裹，扭头就下了楼。
整个过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们好像认识，又在拼命装作不认识。
周建军和王铁牛回到宿舍，脱下湿透的蓑衣。
“建军，你发现没？”
王铁牛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谭卫生员跟那老两口，怪怪的。”
“嗯。”
周建军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他放下箱子的时候，钱解放老婆怀里那个包裹的边角不小心松开了。
他眼尖，瞥见里面露出的，是一本硬壳封面的书。
“妈的，不想了！”
王铁牛一屁股坐回炕上，揉着肚子。
“建军，俺饿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建军。
“天天吃那熊肉，又干又柴，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你那还有没有啥好吃的？”
周建军看着他那副馋样，笑了。
“想吃肉？”
王铁牛的眼睛瞬间亮了，点头如捣蒜。
“跟我走。”
雨小了些，变成了毛毛细雨。
周建军带着王铁牛，一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农场东边的芦苇荡走去。
“建军，咱来这干啥？这鬼地方除了芦苇就是烂泥。”
王铁牛一边走，一边抱怨。
“闭嘴，跟着就行。”
两人走到芦苇荡深处，这里有一个不大的水泡子。
雨点打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几只野鸭正在水里嬉戏。
“建军你看！大雁！”
王铁牛忽然兴奋地指着天空。
一群大雁排着队，正从他们头顶飞过。
“俺去打一只下来！”
他说着就要去捡石头。
“别动！”
周建军一把按住他。
“你想把整个农场的人都招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早就做好的弹弓，又从兜里掏出一颗打磨得溜圆的钢珠。
王铁牛愣愣地看着他。
周建军没理他，左手持弓，右手拉开皮筋，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有瞄准，似乎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嗖！”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远处水面上，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野鸭，脑袋猛地一歪，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王铁牛的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就打中了？
隔着至少三四十米，还下着雨！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根长点的树枝，把它捞回来。”
王铁牛如梦初醒，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树枝。
趁着这个功夫，周建军手腕连动。
“嗖！嗖！”
又是两声轻响。
另外两只野鸭也应声倒下。
他心念一动，那两只野鸭瞬间从水面上消失，被他收进了空间。
等王铁牛扛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回来，水面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死鸭子。
“建军，你看这个行不？”
“行。”
两人费了点劲，把那只野鸭捞了上来。
野鸭很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铁牛抱着野鸭，笑得合不拢嘴。
“建军，你这手也太神了！比枪都好使！”
他满脸崇拜。
“走，回去！”
两人回到宿舍区，没敢直接回屋。
周建军让王铁牛抱着鸭子，在外面一处废弃的牛棚里等着。
“你在这儿别动，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
“找个会做饭的。”
周建军脱下蓑衣，朝着知青宿舍走去。
他记得王铁牛提过一嘴，机修班有个叫高保国的知青，以前家里是开饭馆的，一手厨艺远近闻名。
周建军走到知青宿舍门口，正好碰见高保国拎着个空饭盒从里面出来。
高保国瘦高个，戴着副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
“高同志。”
周建军拦住了他。
高保国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周建军同志？”
“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周建军开门见山。
“我搞了点野味，想请你帮忙拾掇一下，给点辛苦费。”
一听到“野味”两个字，高保国的眼睛亮了。
“什么野味？”
“野鸭子。”
“行啊！”
高保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辛苦费就不要了，到时候分我一碗汤喝就行。”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周建军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两块钱。
“东西在西边的废牛棚，你现在方便过去吗？”
“方便！”
高保国把饭盒往宿舍里一扔，跟着周建军就走。
到了牛棚，王铁牛正抱着鸭子，急得团团转。
看到高保国，王铁牛愣了一下。
“建军，你找他？”
“高同志厨艺好。”
周建军简单解释了一句。
高保国看到那只肥硕的野鸭，更是喜笑颜开。
“这鸭子好啊！够肥！做个干锅，保准香掉舌头！”
他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
“你们去弄点干柴火，剩下的交给我。”
周建军和王铁牛很快就抱来一大堆干柴。
高保国的手脚极其麻利，褪毛，开膛，清洗，不到半小时，一只光溜溜的鸭子就处理好了。
他又不知道从哪摸出几个小纸包，里面是盐、花椒、干辣椒之类的调料。
“高哥，你这装备挺全啊。”
王铁牛看得叹为观止。
高保国嘿嘿一笑。
“祖传的手艺，吃饭的家伙不能丢。”
他把鸭子剁成块，架起火，找了个破瓦罐，就开始炖。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从瓦罐里飘了出来。
王铁牛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堆。
周建军靠在牛棚的柱子上，看似在闭目养神，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