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残荷图(1 / 1)

第770章 残荷图

段融走出了灵基的院落,来到了大雄宝殿的广场前。

此时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僧侣蹲在香炉前的地上,手拿小木铲在往一个黑坛子里弄东西。

段融原本准备直接离开妙阔别院,但他忽然瞥见那里是一团黑灰,黑灰里还有一枚金灿灿的臂钏。

“是鉴心火化后的骨灰?!”

段融目色一动,走了过去,看着那僧侣问道:“这鉴心法师的骨灰,是否也会送回法相宗内呢?”

那僧侣抬头看了段融一眼,起身合掌一礼,道:“鉴心师兄乃是有罪之身,他的骨灰不会送回法相宗。”

段融问道:“那法师你收敛他的骨灰准备放去哪里呢?”

那僧侣叹了口气道:“漫漫黄沙,随手掩埋。”

那僧侣说着已经蹲下身去,手中木铲一铲将那枚金灿灿的臂钏也铲进了黑坛子里,段融转身而去,就此离开了妙阔别院,鉴心死时的惨状也在他的心头飘散————

水月庵在西都府的石头巷内,乃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庙。

段融问了附近的路人,又来回转悠了几圈,才终于在石头巷的偏僻处,找到了那小庙。

庙门紧闭着,只门头上挂着一破落的木匾,写着水月庵三个字。

此时也不过是下午未时,远不到寺院关门的时辰。

段融目色微微疑惑,便走到了庙门前,抬手打了打门。陈旧的木门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

过了许久,还不见动静。

毕竟这水月庵看似庙小,但自古都有庙小妖风大的说法,那文智老尼连灵基都敬她三分,她既然是这里的主持,这水月庵就绝不简单。

段融是来跟着文智老尼研习《金刚经》,不能初来乍到就触人霉头,还是以礼而行,比较妥当些。

见一直没有动静,他正欲再打门,这时忽然陈旧的木门打开了一道缝来,露出了一张奇丑无比的又方又大的脸来。

那张脸眉目狰狞,圆睁着铜铃般的大眼,上下打量了下段融,语气不善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段融道:“这里可是水月庵?”

那丑脸道:“废话,那不是有门头吗?”

段融道:“是文智尼师主持的道场?”

那丑脸目色一跳,看向段融的脸色已经有所缓和。

水月庵是从不接待香客的,常年寺门紧闭,故而这主持文智尼师虽然在宗门、世俗两界的道场内被称为解空第一,但这附近的居民根本不知道文智尼师是谁。

能找到水月庵,而且能叫出文智尼师名号的,一般都有佛法造诣甚高的大德指点。

那丑脸打开木门,站在那里向段融合掌一礼。

段融看到那丑脸的全貌更是微微有些惊愕。

只见其丈二的身高,几乎和那木门等高,方才她在门内竟是弯着腰跟段融问话呢。不仅身高惊人,身形也是宽大,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小山。

一张丑陋无比的脸上剃着光头,更添了几分狰狞,而且段融注意到她是没有喉结的。

她的大手骨节处闪着古铜般的色泽,此人乃是一位横练的高手。

“此地正是文智尼师主持的道场。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段融亦合掌一礼,道:“在下段融。这里有一封文智尼师给慧月法师的信,还请法师代为转送。”

那丑脸女尼接过信函,一看封面,正是文智尼师的笔迹,便再次躬敬合掌一礼,道:“贫尼这就拿给慧月师姐,还请段施主在此稍候。”

“无妨。”段融笑道:“有劳法师。”

丑脸女尼拿了信函,进入庵内,木门随即关上。

段融站在庵门外,还在想着那个那丑脸女尼的恐怖身量,这女尼显然是这水月庵的守门之人。一座如此不起眼的小庙,它的守门之人,竟然是恐怖的横练高手。可见在此地的行事,需得小心。

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庵门就重新打开,那丑脸女尼已经再次站在了门口,向段融合掌一礼道:“段老祖,请随我进来。”

那丑脸女尼此时看向段融的目光充满了躬敬,看来文智老尼在信中已经交代了他的身份。

段融亦合掌还礼,跟着那丑脸女尼进了庵内。

两人绕过大雄宝殿,走在小径上,段融忽然问道:“敢问法师如何称呼?”

丑陋女尼道:“贫尼法号慧明。”

段融道:“法师跟随文智尼师修行多久了?”

慧明道:“慧明乃是师父捡来的孤儿,从小在这庵中长大。

段融道:“如此说来,法师倒是佛缘深厚啊。”

段融所问看似随意在聊慧明的佛缘,实则是处处留心着这水月庵的深浅。

一个从小在水月庵长大的孤儿,她这一身横练的武功就只能是在这庵内练成的。佛门的横练武功,冠绝九州,那慧明手上的骨节还有她这身量,也许都和修习的功法有关。

这说明,这水月庵或者说文智老尼绝不仅仅是精研佛法那么简单,佛门武功在这庵内也有传承。

慧明带着段融来到了一座房舍内。

那房舍内的布局很是简陋,但却有一个佛字,挂在壁上,写得古朴典雅。

慧明带着段融进去,便有一女尼从佛字前的座椅上起身,看向段融合掌一礼道:“段老祖,贫尼慧月有礼了。”

段融目色微微一怔,眼前之人跟那守门的丑女,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此女虽然剃着光头,但其容貌之秀丽,宛如漫天雪地里的一株红花。

段融合掌道:“慧月法师,段某冒昧而来,打扰诸位的清修了。”

慧月笑道:“段老祖如此修为,还能心向佛法,实在殊为难得。家师在信中颇赞段老祖,特意嘱咐将她手抄注解的一套《金刚经》借于段老祖研读。”

“法师谬赞。”

“段老祖,请随贫尼来。”

慧月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段融也欲出去,却是扫过那个挂在那里的佛字,目色一怔。

慧月站在门口,注意地段融看向那个佛字,微微一笑,道:“段老祖,请。”

段融转醒,随即走出了门去。

两人沿着走廊而行,来到了另一间房舍内,慧月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说道:“这是家师的房间,那套《金刚经》就收在她老人家的柜子里。”

房门推开,两人随即走入了房间。

昏暗中,慧月的的倩影,袅袅婷婷。她伸手推开了窗户,一片天光撒入,她站在窗边向段融一笑,道:“段老祖稍等,贫尼这就拿经书出来。”

段融道:“有劳。”

慧月蹲在了柜子前,打开了柜门。段融站在那里举目而望,只见文智老尼的这房间很是简朴,古朴的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还有佛珠、镇纸等日常用品。

段融忽然目色一动,怔怔地看着挂在壁上的一幅画,那画里竟然是一朵凋零的荷花,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除了那一株残荷,画中其馀地方皆是留白。

荷花生长于淤泥之中,这淤泥就象征着五浊恶世,而荷花自身则光洁明净,水珠不染,像征着佛性的清净无染。

故而,佛画中荷花乃是常见的题材,寓意烦恼即菩提。

但这些荷花常常都是圣洁圆满,而眼前的这幅佛画,却颇为独特,竟是凋零之态。

慧月已经捧着一匣子经书站起身来,她刚好看着段融盯着那幅凋零的荷花,便笑道:“段老祖,似乎对家师的这幅《残荷图》颇有兴趣?”

段融道:“怎么?此画乃是出自文智尼师之手?”

慧月笑道:“不错。还有方才知客室里的那个佛字也是出自家师之手。”

段融目色微动,方才那个佛字他确有感到一种境界的涌动,便道:“佛画的荷花,段某见过不知凡几,但佛画里的残荷,我还是生平仅见。以残荷喻佛性,岂非不如法?”

慧月道:“不瞒段老祖,这个问题,慧月才曾问过家师。也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此画一直挂在家师的房中,很少示人。”

段融道:“文智尼师如此画荷,恐怕有她的深意啊。”

慧月道:“家师曾说过,此残荷并不是喻性,而是喻法。”

“喻法!?”段融目色微怔。

“不错。”慧月目色闪过一抹深邃,道:“佛性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如何有残荷之喻呢?家师所喻,乃是当世正法之凋零,各种异端邪说,沾污正法。”

段融闻言心头一凛,这文智老尼果然非流俗之人,这残荷图中那凋落的花瓣,笔触中甚至流露出一种伤感,那正是对正法凋零的忧心。

怪不得她到了妙阔别院,要和灵基大师商谈法事仪轨的问题,为的就是匡扶正法啊。

段融心头涌起一抹感动,看着慧月,道:“见了此画,段某方知这求法之路,并未找错人。”

慧月能看的出来,段融此话并不是虚言客套,随即脸色郑重道:“段老祖拳拳求法之心,慧月感同身受。以段老祖之慧,定能勘破玄关,证入大道。”

慧月说着,便双手捧着一匣经书,奉于段融。

段融接过经书,诚恳道:“多谢法师。”

而后两人出了房间,慧月锁了房门。

段融站在门口处,道:“慧月法师,段某就住在石头巷口的悦来客栈内,若是文智尼师回到庵内,还请法师着人去唤我。段某好亲自拜会文智尼师。”

她转身合掌道:“庵内自来不留男客住宿,怠慢之处,还请段老祖见谅。”

段融道:“这乃自然之理,是段某叼扰了。

慧月笑道:“慧月送段老祖出去。”

段融和慧月一起往庵门走去,段融留心打量着沿途的景况,两人一路默默无话。

待走到庵门附近,只见那里的一方大石上,方才身高恐怖、一身横练武功的慧明正在那里打坐。

段融道:“慧明法师这一身横练的武功,凡是练武之人见了,恐怕都要退避三舍。”

慧月直接道:“洞冥之下,无人能破。只是到了段老祖这般境界,那所谓的横练跟纸糊也没什么分别。”

段融微微一笑,他没想到慧月竟然直接告诉他了慧明的底细。不过,他也早已经看出一二,慧月直接告诉他,正是看破了这根本瞒不住段融,这也是她的聪慧。

段融和慧月在庵门前合掌而别。

慧月关了庵门转过身,方才还在大石上盘坐一本正经的慧明,随即笑道:“方才那人是太一门的老祖?!”

慧月道:“师父信里是这么说的。”

慧明笑道:“一个元婴境的宗门老祖,怎么会过来跟着师父学法呢?”

慧月冷道:“好好练功,别在这嬉皮笑脸的。师父常说,出家之人,要有威仪。”

“是,师姐。”慧明立马收了笑脸,端身正坐。

段融到了石头巷口的悦来客栈,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跨入客栈,掌心法则之力涌动,一枚银锭便出现在手掌里。

将那枚银锭子拍在柜台前,段融道:“一间安静的上房,一壶清茶。”

那掌柜的看着那银锭,目色一喜,道:“客官住几天?”

段融道:“不一定,大约三到五天吧。”

“好唻。”那掌柜的道:“客官请随我来。”

那掌柜的亲自引了段融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内,段融看了看,点头道:“不错。给我准备一盏灯,添足了油,晚上我要熬夜。”

“是,客官。”那掌柜的退出,不一会儿,茶水和灯盏都来了。

段融点亮灯盏,坐在了桌子前,小心地书匣打开,里面竟有八册之多。他抽出一本略翻了翻,发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段融知道《金刚经》不过五千言,这书匣里竟有八册,而是每一册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这何止五千言呢?恐怕五万言都不止呢?

段融翻开了第一册,仔细地看了下去。刚看了几页,他就是知道为何会有八册之多。这不是简单的注解,而是汇总了历代名家的点评,甚至文智老尼将历代点评理出了一个发展的脉络出来。

“怪不得解空第一,这文智老尼果然在《金刚经》下了大功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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