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没有声音,没有光。
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概念定义的波动,以地球为中心,以江掠与司徒黛的身体为源点,朝着宇宙的四面八方,无声地扩散开去。
它超越了光速。
它无视了空间。
它像是一颗投入了现实宇宙这片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名为“创生”的涟漪。
这涟漪扫过月球,扫过火星,扫过太阳系的边际,扫过最近的比邻星,扫过整片银河。
它继续向外,向着那无垠的黑暗森林,宣告着一个新生的,独立的,完整的世界法则,已然诞生。
……
地球之外,星港“神盾”的旗舰指挥中心内。
通体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机械先知,其头部的光学传感器正以每秒亿万次的频率剧烈闪烁。
它庞大的计算核心之内,代表着警报的红色数据流,已经汇聚成了风暴。
并非因为侦测到敌人。
而是因为,它体内那作为力量根基的“机械法则核心”,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底层代码的战栗。
仿佛一个精密的程序,突然感知到了编写出所有程序语言的“母体”的降临。
它在朝拜。
它在恐惧。
它在表达着最原始的,对于“源头”的敬畏。
“警告。检测到未知法则波动。”
“波动源头……地球。”
“法则类型……无法解析。优先级判定……超越‘神级’。”
“结论……一个新的‘法则奇点’,诞生了。”
冰冷的电子音在指挥中心响起,让所有听到的人类高层,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只是机械先知。
在另一边,正闭目调息的龙虎山老天师猛地睁开了双眼,他体内的雷法真元自行运转,发出噼啪的爆响,仿佛在迎接着万雷之祖的君临。
昆仑圣地的剑主,腰间那柄从不轻易出鞘的古剑,发出了响彻星空的清越剑鸣,像是在向剑道之巅致敬。
所有守护在此的圣人级强者,无论他们修的是何种道,何种法,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自己所掌控的那一部分天地法则,正在发出最谦卑的臣服。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里,正发生着一场超乎他们想象的宇宙奇迹。
轰隆!
现实宇宙的法则,在这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具象化形态,显现于世人眼前。
一道横贯了不知多少光年的璀璨长河,凭空出现在太阳系的上空。
那是宇宙的法则长河。
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最纯粹的,由时间,空间,能量,物质,因果……共同构筑的本源规则。
此刻,这条亘古不变的长河,掀起了滔天巨浪。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圣人都为之失声的景象,发生了。
一道道代表着不同法则的支流,竟主动地,从那浩瀚的主河道中分叉而出。
有炽热如恒星的“火之法则”。
有厚重如星核的“土之法则”。
有锋锐到足以切割空间的“金之法则”。
有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木之法则”。
……
成千上万道颜色各异,气息不同的法则支流,如同百川归海,又像是游子归乡。
它们划破漆黑的宇宙幕布,拖着长长的光尾,形成了一场无比壮丽的法则流星雨,向着同一个目标,地球的方向,汇聚而来。
最终,这万千法则洪流,精准无误地没入了江掠与司徒黛的体内。
在那片新生的神魂宇宙中。
这些外来的法则,像是最完美的养料,被这方天地贪婪地吸收。
江掠所化的鸿蒙大陆,在这些法则的冲刷下,地脉变得更加稳固,大地上开始自发地生长出蕴含着奇异道韵的草木金石。
司徒黛所化的漫天星辰,在法则的融入下,运转的轨迹变得更加玄奥,星光也变得更加璀璨,彼此之间,开始产生真实的引力与斥力,构筑出更加复杂的宇宙体系。
这片新生的世界,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走向完善。
而作为这个世界的主宰,江掠与司徒黛的生命形态,也在这场万道来朝的洗礼中,发生了终极的跃迁。
他们的肉身,在现实世界中早已被宇宙本源之力重塑,此刻,在万千法则的灌注下,更是绽放出不朽的神性光辉。
每一滴血液,都化作了流淌的金色神液,蕴含着一方大陆的厚重。
每一寸骨骼,都化作了剔透的法则晶体,烙印着日月星辰的轨迹。
他们的生命本源,彻底突破了“圣”的范畴。
那不再是借用天地法则的圣人。
而是自身即为天地,自成法则的,一种介于“圣”与“神”之间的全新存在。
准神。
当最后一缕法则之光融入体内,江掠与司徒黛的意识,同时从那创世的宏大状态中回归。
他们感受着体内那片已然稳固而完美的神国。
江掠心中一动。
神国之内,那片广袤无垠的鸿蒙大陆,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他的意志所及之处,一座万丈高的巍峨神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这不再是借力。
这是言出法随。
这片大陆,就是他的身躯,这股开天辟地的伟力,就是他自身的力量。
与此同时。
司徒黛于神国星空之上,轻轻抬起了“手”。
她的意志引动下,那颗初生的太阳,光芒陡然炽盛十倍,将整个世界照得通明。
而后,她五指微拢。
亿万星辰随之而动,在漆黑的夜幕上,排列成了一柄横贯天际的璀璨巨斧。
那巨斧的轮廓,与江掠的本命神兵,一模一样。
日月星辰,皆为她手中棋子。
万千法则,尽在她一念之间。
他们不再需要从外界汲取任何能量。
因为他们自身,就成了一个可以自给自足,可以无限循环的,行走的“世界”。
神国不灭,神力不竭。
两人在神魂交融的最深处,感受着彼此那浩瀚如海,又完美契合的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充斥着他们的每一个念头。
他们共同“望”向神国之外,那无尽的虚无深处。
仿佛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看到了那个以吞噬宇宙为宿命的,终极的敌人。
卡拉真神。
曾几何时,那是一个光是提起名字,就足以让圣人感到绝望的存在。
但现在。
在他们共同的意志中,只剩下冲天的战意。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终于拥有了与那所谓的真神,正面一战的底气。
就在这豪情万丈的时刻。
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共同的神魂空间中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江掠,也不属于司徒黛。
它来自于那道将他们宿命连接在一起的,因果的桥梁。
【检测到宿主生命形态已完成终极跃迁。】
【“宇宙共生契约”已达成最终阶段。】
【最终使命协议……启动。】
【因果律桥梁解离程序……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