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太太眉眼一抬,哼笑得似有若无,
“我一向是有眼色的,顾少与沈小姐有情,诗雨就悬崖勒马了。”
“悬崖勒马?怎么?顾总是悬崖吗?还勒马?杨太,平时没事多读读书的好。”
姜太太不紧不慢地怼回去。杨太是娱乐明星,文化少,读书自然是短板。
“我再没本事,也生了儿子做靠山,娶了有背景的儿媳妇。不像有的人,呵呵。”
杨太一激动,直戳姜太太的心头痛点。
姜太刚要还嘴,电梯已经到了一层。
外面有一堆人等电梯,姜太也不好再吵,随着沈惜鱼贯而出,穿过大厅的旋转门。
刚进旋转门,一枚可爱的小团子滚了进来。
小男孩是四五岁的模样,胖乎乎的胳膊和小腿,像四段白藕,配上嫩绿色的衣裤,像衬着藕叶,鲜亮可人。
绿团子是自己进来的,身后没跟着人。
众人正好奇,绿团子脚底一滑,趴倒在地,手里的弹珠噼里啪啦滚落在地。
弹珠散落的同时,绿团子的冰激凌“噗嗤”一下散了,融化的奶油溅在几个大人的腿上。
小娃眼睛一眯,哇一声哭出来。
可还没来得及发作,他的小脚卡在旋转门缝里。
“小心!”
沈惜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小娃往外拖,只差一秒,小脚就会被夹上。
小娃一挣扎,手上的奶油抹在沈惜的衣服和脖颈上,脸颊也沾了一些。
沈惜顾不上,紧紧抱着他,滚出旋转门,司机也跟着出来了。
杨太和姜太刚要转出来,旋转门突然不动了,是几枚弹珠卡在轨道里,死死卡住了玻璃门。
姜太本就带着气,一是筹谋亲事中途出意外,二是被杨太奚落,随口嗔了句,
“都怪那个丫头,碰见她,就没一件顺当事!顾家连连出了几当子事,我一碰你,被关在门里!还蹭了一身粘糖……我今日就不该来这儿找晦气!”
杨太也不爽了,“惜儿,你就应该走快了,不让小娃跟着进来。现在倒好,一堆人在外面看我们的笑话。”
“康彩云你少说两句吧,不是你刚才夸沈小姐的时候了?!”
“我碰上倒霉事,还不许牢骚两句吗?!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两人正吵着,几个保安已经冲过来,保安队长见两位阔气妇人被关在里面,忙掏出对讲机,叫设备处的维修人员马上过来。
刚才还要闹哭的小娃,被这阵仗吓木了,窝在沈惜怀里,一瞬不瞬望着忙忙叨叨的大人们。
沈惜趁他走神,动动他的小胳膊小腿,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看起来无大碍,又掏出纸巾,擦掉小娃手上和衣服的奶油。
她没弄过小孩,可以放轻动作,小娃一痒,咯咯笑起来。
“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哪里?怎么就你一个人跑过来?”
小娃的注意力还在拿着工具拆门的工人身上,叮叮当当很有趣。
他的小手不自觉抓住沈惜的低领衫,又咯咯笑了两声。
沈惜一把将孩子抱起来,离着玻璃门远些,生怕施工的碎渣子伤了孩子。
小娃不愿意,挣扎两下,眼睛一眯,又要哭。
“哎,哎,别哭啊,我给你叠狗尾巴船。”
沈惜想着,安抚好孩子,就把他交给警察,现在的任务是不让他哭出来。
她揪起路边的狗尾巴草,细指一缠一绕,三两下就拧出一只毛茸茸的小船。
“瞧瞧,喜欢吗?”
她呈过去,托在掌心,在小娃面前晃了晃。
小娃的眼泪已经挤出两滴,挂在眼角,却被小船吸引,忘了哭,眼泪顺着弯起的眼角流到弯起的嘴角。
“姐姐,船。”
他把草船捧在肉嘟嘟的小手上,揪了下船帆上的草籽。
“你把它放在水里,就会航行,可以航行很远。”
沈惜见他情绪渐渐稳定,趁着孩子不注意,随口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她想报警时,总要说一下孩子的名字,方便广播寻人。
“沈崇信,小名崇崇。”
小孩子没防备,边玩船,就说出自己的姓名。
沈惜刚要掏手机,旋转门咔嚓一声被拆开了。
杨太和姜太相携着踉跄出来,拆门用了电焊,两人被电焊晃得眼蓝。
沈惜忙抱着孩子迎过去,也没计较她们的几句牢骚,随声问有没有受伤。
杨太太是最注意形象的,腰间的丝巾在慌乱中掉落,拉链开了一截,她拢了下头发,
“没事,赶紧上车,别让我丢人。”
姜太在一旁拍拍屁股上的尘土,
“沈小姐可长点儿心吧,刚才你顾着救小孩儿,都没顾上我跟彩云妹妹,万一我俩有个闪失,你可交待得起吗?我女婿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跟顾氏合作投资了。”
沈惜眉头一皱,“孩子弱小,我是本能。”
她心里一沉,想着还是不能得罪姜太,“没照顾好姜太,是我的不对。”
“孩子那么小,有家长看护,你多管闲事做什么?万一出了事,人家还要你负责。”
姜太还在自言自语。
正这时,一个清朗的男音响起,
“沈崇信,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沈惜循声望过去,走过来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虽然穿着便服,却掩不住严肃庄重的气质。
一定是孩子的长辈了!
沈惜一下放松许多,抱起小娃。
刚要说什么,就看见男人推着轮椅,里面坐的女人正是沈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