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拨开他的手，想挣扎出怀抱。
踢打几下，终是没用的。
顾驰渊看上去没用什么力气，她却挣脱不出。
只听他淡淡问，“怨我？是吗？”
“嗯。”她很诚实，“一边是我，一边是你母家的人。我知你难处，却心有不甘。”
“我的难处只有你。”他在她耳后，浅浅道，“有时候你闷着，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
顾驰渊叹了下，“我担心你出事，所以不能现在离开，但并不代表我会放任他们胡作非为。”
沈惜摸着他的手腕，脑袋一偏，又窝在被子里呜呜地哭。
隐忍了一天的情绪，终是爆发出来。
而她爆发的方式，就是把脸埋起来，成片成片的流眼泪。
她甚至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太难了，也太疼了。
爱他，也不想让他为难。
呜咽中，又听见身后一声微微叹息，搂住她腰的手紧了紧，手掌伸过来，垫在她的脸侧，沁凉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入他的手指间。
他没有劝，也没有阻止。
只一点点拍抚她的背，让沈惜哭了个痛快。
天亮时，顾驰渊放下睡得并不安稳的沈惜，悄悄起身。
简单的洗漱穿戴，走下楼去。
佣人准备好了早饭，他一口没吃，走到门口，吩咐着，“照顾好她，有事电话。”
……
北城城郊的一片大宅地
顾驰渊接手顾氏后，风生水起那几年，荣莉常与儿子念叨荣家在橘镇的老宅破旧，委屈了家族里一众老少。
顾驰渊二话没说，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划了五个亿，选了风水宝地，几栋别墅盖好后，俨然像顶级度假区。
大门口守卫森严，外人根本别想进去。
荣莉昨天从养禾医院出来，陪着受惊的荣贵玉回来荣家。
荣贵玉整晚睡不好，脑中全是鞠佑芝气极吐血的画面。
一样不得安生的还有荣莉，盘算着顾驰渊一定会去顾家老宅算账，便歇在荣家没回去。
一大早，荣贵玉刚刚被搀扶下楼，准备用餐。
厚重的大门一下子被推开，一众保镖猝不及防涌进来，一个个魁梧精壮，中间簇拥的人正是顾驰渊。
夏日炎热，他一身麻色衣裤，整个人清隽票飘逸。
只眼神，晃过几分肃杀，阔步而入时，睨着在餐椅上荣贵玉，居高临下。
老太太颤巍巍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来人。
“四哥儿，你怎么来了？带这些人是做什么？”
院子里传来荣成和几个子弟的叫骂，“顾老四，你是不是疯了？带这么多人，是来抄家？”
半小时前，顾驰渊带人过来，遣散荣家所有的佣人和保安，风驰电掣般全换成新人。
荣成带着人来阻止，却根本近不了顾驰渊的身。
只有眼睁睁在外面叫骂起哄的份儿。
事实上，即使保镖们让开路，放他们站在顾驰渊面前，也会被顾大少爷的气势压下去。
顾驰渊的年纪不是最长，却自小就在荣家立威，他并不是表面上的云淡风轻，狠戾时，自有一番手段让人不上不下的难受。
就如此刻，他平和着眉目，缓缓走到餐桌面前，端起碗盛了糯米粥，双手呈在荣贵玉面前。
老太太声音不稳，“四哥儿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同姑太太一同用早饭。”
他笑了笑，拿起筷子给她添菜，“我不孝顺，很久没有陪姑太太用饭了。”
荣贵玉哪敢接，“有话直说，莫要吓我。”
楼上传来咯噔噔的脚步声，荣莉扶着木梯下楼，
“驰渊，你疯了？若吓到贵玉姑姑可怎么好？”
顾驰渊没抬眼，“姑太太胆量大，哪是我这点三脚猫的把戏就吓坏的？”
他将粥碗往前递了递，“用完早餐，我带您去个好地方。”
荣莉一把拉住顾驰渊，“去哪里？同我讲清楚。”
她就知道昨天鞠佑芝出了事，自己的儿子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没想到，是这样大的排场阵仗。
“四哥儿，我知道错了，我年纪大，脑子不好用，嘴也跟不上。并非故意想把沈文川的死透出给佑芝。我最疼惜晚辈的女儿孙女们，怎会想害她生病？！”
顾驰渊甩开荣莉的手，眸光中是几簇冷寂，
“姑太太年岁大，经不起纷扰，我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老人家颐养天年。少生事端，可以延寿。”
话落，他轻点桌面，几个仆妇模样的人走过来，三恭四请地将荣贵玉“扶”起来。
“驰渊，是要软禁老人家？”
荣莉怒目，额头不住冒冷汗。
“如果没有姑太太的那句话，鞠姨现在就不会躺在icu受折磨。你们为了荣家的利益，连脸面都不顾。我也没什么可顾忌。”
荣贵玉哭着吼，“四哥儿，你莫要忘恩负义，如果不是荣家，你们顾家就是落魄的穷酸户。我们荣家对你有恩。怎值得为了一个保姆，坏了两家的情谊？！”
“这句话，从我记事，听了快三十年，”顾驰渊沉着面色，“这些年我父亲兢兢业业，没有一丝懈怠，唯一的错处就是迁就荣家的丑行，放任荣家子弟胡作非为。最终，”
他扫荣莉，
“也是因为荣家人，被举报犯错，陷入困境。我不知道，顾家还欠你们什么东西？”
话落，他不想再说，在荣贵玉的叫骂哭喊中，让人抬着人塞进车里。
院子外，又起了一阵喧吵，动了荣贵玉，就是动了荣家的祖宗。荣莉每年拨给荣家的钱，很多都是打着荣贵玉的名头。
没人关心她被顾驰渊送去哪里，众人心知肚明的是，从此荣家的财路要断了大半。
荣莉急得捂着心口哭泣，“我的儿子疯了，为了那个女人，连祖宗都不认了。”
所有的哭喊叫骂，都随着载着荣贵玉的车子远去，渐渐平息。
荣家的一帮老少，没一个人敢进内宅院子同顾驰渊理论。
保镖和佣人被遣退，偌大的荣家宅院，只剩荣莉母子两人。
她半靠在沙发里，带着哭腔，“你给姑姑做的这出戏，明明就是来警告我，给我颜色瞧。何必打着孝顺她的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