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时节,药膳馆的屋檐下已结起薄霜。我正在整理新腌的咸蛋黄,小林捧着青瓷碗快步走来:\"程教授,您看这咸蛋黄的成色。
碗中咸蛋黄颗颗饱满如珠,色泽橙红似火,轻轻一捏就渗出金黄的油脂。这是高邮湖的麻鸭蛋,用草木灰和黄泥腌足百日,咸中带鲜。
郑淮安从库房取出个藤编篓子,掀开油纸,露出金黄的肉松。猪后腿肉手工撕成的肉绒,丝丝分明,泛着油光。
制作从处理咸蛋黄开始。咸蛋黄需用米酒蒸软,再用竹刀压碎。小林抢着要压,却把蛋黄碾成了粉。
肉松要先用竹筛过细,再用石臼轻碾。铁碾要帮忙,被我拦下:\"金属会让肉松发柴,石臼才保得住酥松。
和糕最见功夫。青瓷盆中先调蛋黄泥,再入肉松绒,最后拌入糯米粉。初揉成形,醒发半刻,再揉至油润。
蒸糕最讲究火候。楠木蒸笼先垫新鲜箬叶,倒入糕浆。猛火催香,文火定形,余火收味。
前厅传来虚弱的询问声。我出去一看,是位面色苍白的老者,正扶着柜台喘气:\"入秋以来口干舌燥吃什么都没滋味\"
我注意到他干裂的嘴唇和凹陷的指甲:\"可是常年熬夜?
典型的阴血亏虚。刚出笼的咸蛋黄肉松糕:\"趁热尝,需细嚼慢咽。
糕色金黄如落日,蛋黄的油润与肉松的鲜香交融。品尝,突然睁大眼睛:\"好滋润像有东西从喉咙渗下去\"
这段插曲被小林记录下来。视频《一块糕润透十年秋燥》在夜作人群中疯传。最激动的是某内科主任,他带着阴虚患者来求方。
第二天,药膳馆来了几位面色晦暗的更夫,个个唇干舌燥。更夫揉着喉咙:\"我们这叫'夜耗嗓'\"
旬日后回访,口干、咽痒、便秘等症状明显改善。最显着的是一位长期依赖润喉药的老更夫,终于能自然吞咽了。
此事在杏林引发热议。,药膳馆举办了\"药膳与津液代谢\"研讨会。最令人意外的发现是,此方能调节水通道蛋白表达。
热潮中也有质疑。干燥症必须用药。邀请他品尝蛋黄糕。缺的可能就是这种滋润的感觉\"
最动人的是位干燥综合征患者。半年后,她送来手绣的帕子:\"这块糕,让我重新尝到了流泪的滋味。
白露那天,那位老更夫带着同伴来访:\"求教此糕制法。他们辨认好咸蛋黄:要油多,色红,沙软。像极了亡妻在世时煮的粥\"
夜深了,药膳馆的蒸笼依然飘着油香。程明整理着病例数据,小林记录着用户见证,郑淮安则在翻晒新收的箬叶。糕香在清凉的秋夜里轻轻浮动,像一首无声的润燥曲。
这香气中,仿佛又见祖母的身影。润燥的糕点,是要就着热茶慢慢品的。看来,这块油润的糕点里,藏着最温柔的医道——不必苦口良药,只需一块能让人记起生命滋润的朴实。
窗外,秋虫呢喃,星河渐明。要来,新的故事要写。而这一块咸甘,将继续诉说着江南最朴素的养生之道:最好的润燥药,是让人重获津液的滋润;最真的调理,不过是教人重新学会品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