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作为塔利加群岛唯一贸易国度的风灵部落,如今已彻底沦为一片混乱的泥沼。港口运作完全停滞,船只根本无法正常进出,往昔的繁荣昌盛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
此刻,泰林明对这一切的变故浑然不觉,而且他们眼下也实在无暇顾及这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回遗忘之地。
“那咱们该咋办?” 泰林明扭头问一直陷入沉思的卡多拉。
卡多拉凝视着混乱不堪的风灵部落,低声说道:“看来只能去别的地方找船了。”
“还有哪个地方能找到船呀?” 泰林明满脸茫然,他对这群岛的水路情况本就所知甚少。
“塔利加群岛除了贸易货船,就只剩下海盗船了。” 卡多拉伸手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接着说,“咱们先找条小船出海,碰碰运气。浅海那片区域常有海盗船潜伏着,瞅准机会就会出来‘做生意’。”
三人迅速准备好干粮和淡水,找到一艘带小舱室的渔船。卡多拉二话不说,直接把船抢了过来。
这船不算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船舱里铺着些干草,勉强够三个人蜷缩着休息。
茫茫大海上,除了偶尔飞过的海鸟,连一片帆影都看不到。
小玲趴在船边,伸手拨弄着浪花,还时不时试图从海里抓条鱼上来。卡多拉则靠在舱壁,闭目养神。泰林明摇着橹,时间一长,手渐渐发酸。这种等待的滋味,比打一场激烈的硬仗还让人煎熬,就像悬着一根钓线,却根本不知道鱼什么时候会上钩。
两天过去了,淡水快要见底,干粮也没剩下多少。
卡多拉看着空荡荡的水囊,神情凝重地说:“再往前漂半天,如果还没什么动静,就得掉头回去补充淡水了。”
泰林明刚要回应,小玲突然兴奋地指着远处尖叫起来:“哥哥!快看呐!那是什么!”
顺着小玲手指的方向望去,海平线的位置,一个黑色的影子正随着海浪起伏。桅杆上飘着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没错,那是一艘海盗船,而且还是一艘三桅大船。
卡多拉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好家伙,居然来了条大鱼!”
“这么大的船,回哈特兰大陆绝对没问题。喂!泰林明,记住别把人都杀光了,咱们还得留些人手驾船呢。”
泰林明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知道啦!这是去抢船又不是去杀人!说得我好像嗜杀成性似的。”
卡多拉没再多说,双臂突然用力张开。
他身前的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一个漆黑的洞口缓缓出现。“召唤 —— 青鳞螈!”
随着他一声低沉的喝令,一头身形堪比巨鳄的蝾螈,猛地从黑洞里窜了出来,“噗通” 一声落入海中。只见它浑身覆盖着青绿色的鳞片,四肢长着半蹼,长长的尾巴用力一甩,溅起半人多高的水花。
“去!” 卡多拉手指指向那艘海盗船。
青鳞螈仿佛能听懂他的话,长尾再次挥动,用嘴咬住小船的缆绳,奋力破浪前行。
船身被拖拽着,速度越来越快,船头劈开浪花,呼呼作响。
很快,小渔船就撞上了海盗船。这时候,船上的人才察觉到异样。有人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刚一看到海中的青鳞螈,就被这奇异的魔物吓得尖叫起来。
“抓紧了!” 泰林明借着船身碰撞的力量一跃而起,溯源剑精准地插入甲板的缝隙。他手一撑,稳稳地落在了船上。
卡多拉紧跟其后,青鳞螈猛地甩动长尾,把小船往船身推去。小玲踩着船舷,被卡多拉一把拉上了甲板。
甲板上的海盗们刚抄起武器,就被卡多拉这个光头男一声怒喝给镇住了。
“都给老子别动!谁敢反抗,就直接扔到海里喂鱼!从现在起,这艘船归老子管了!”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两把长剑,随手一转,两把剑瞬间合为一柄双头剑。
剑身挥动起来,呼呼风声大作,一时间,甲板上安静得只能听到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卡多拉那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还真有几分震慑人的气势。
甲板上的水手们还在发愣,船舱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皮甲、背着弓弩的冒险者涌了出来,个个眼神凶狠,手里紧紧攥着武器。
紧接着,一个大汉咬着一根牛腿骨走了出来。他身上裹着一件兽皮甲,脸上长着几簇粗硬的鬃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蛮的气息。
“这世道可真是新鲜。”
大汉把骨头往甲板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头一回碰到敢抢海盗船的人,你们是活腻了吧?”
泰林明看清这人的脸,不禁愣了一下 —— 那标志性的鬃毛,蛮横的眼神,分明就是狩捕者小队的曼巴。
曼巴也认出了他,正嚼着肉的嘴一下子停住了。
“你不是那个夜刃……”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闭上了嘴,眼神迅速在周围扫了一圈。夜刃掠影的身份可不是能随便说出来的。
泰林明暗暗松了口气,收起溯源剑。卡多拉正准备往前冲,给这个首领点颜色看看,也被泰林明一把按住。
“没事,是熟人。”
卡多拉一脸懵,张着嘴,“啊?”
他刚才还在琢磨怎么露两手,好让这些海盗乖乖听话,怎么泰林明一句话,就好像把对方 “收服” 了?
曼巴咧嘴一笑,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他心里当然清楚眼前这位年轻人泰林明的实力 —— 当初,此人只是用了些看似轻描淡写的手段,就把船上的猎犬队和疯狗变成了死灵,丢进了海里。后来还跟他做了笔等价交换的委托,泰林明帮他解决了原船长爱德华?文森特,他这才能稳稳地坐上这个位置。
“都退下。”
曼巴挥了挥手,那些冒险者打扮的汉子立刻收起武器,乖乖地退回了船舱。
“都进来说话吧!”
船舱里比甲板整洁一些,桌上还摆着半壶朗姆酒。
曼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泰林明三人各推过去一个杯子。
“你们这是打算要船去哪儿啊?”
“圣佑帝国,你可以先送我们回维索斯港湾。”
曼巴仰头大口灌下手中的酒。
“也是啊!现在风灵部落都乱成这副模样了。好吧!反正我们也正打算离开。”
“不过!我们可不会去维索斯港湾,毕竟现在我们是海盗的身份,回去那就是自寻死路。”
“我可以直接送你们到圣佑帝国附近,之后我们就在附近的海域继续讨生活。”
泰林明愣了一下,本想道谢,可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难道你们就不能选条别的路走吗?毕竟这种亡命天涯的日子,可没有尽头啊。”
“回去当冒险者,还不都一个样。从我们干掉爱德华?文森特的那一刻起,或许我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要这么走下去了。”
看着泰林明陷入沉思的模样,曼巴爽朗地笑了起来。
“别太纠结这些事儿,不管是当冒险者还是当海盗,我们都信奉活在当下。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用为我们这些跟你关系不大的人操心。”
泰林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曼巴站起身,朝船板走去,开始指挥水手们开动船只。
“大伙都给我精神点!掉转船头,我们要回家!回到我们的故乡哈特兰!”
甲板上立刻传来水手们响亮的应答声,船身缓缓转动,劈开浪花,朝着远处的海平线驶去。
船行得很稳,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就像一首单调却能让人安心的歌。
卡多拉靠在椅背上,开始进入冥想状态。小玲则趴在窗边,认真地数着飞过的海鸥。泰林明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群岛轮廓,心里明白,这趟旅程一旦开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