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莫非汉土!
率土之滨,莫非汉臣!
陈策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窗外秋风作响。
这句话带给了众人极大的震撼,可随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如此不计代价地扩张,将耗费多少国力?
风衍、徐建业、薛金凤、谭玉,乃至对国事不甚了解的周玄通,此刻脸上都满是困惑。
陛下亲征西羌,他们能理解,既是惩治,也是永除边患。
但要一路横推,将西方也全部纳入版图?这已远超开疆拓土的范畴,近乎于不计成本的征服!
征伐、治理、移民、维稳这些都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去填!而最终换来的,不过是更多需要供养的子民和更遥远的领土!
就在众人心头疑云密布,既不敢质疑陛下的雄图,又实在想不通其中深意,面面相觑之时——
“啪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
青皮葫芦被放到小几上,老天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身,捋了捋胡须,精光内蕴的眼睛直直看向陈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无人敢问出口的那个问题:
“慢,你且慢画这大饼,老道我有些不明白,为何?”
他疑惑的问道,“此举耗费之巨,恐掏空国家积蓄,子民再多,也不过是地上的凡人,如何能抵挡天上修士的雷霆一击?”
“值此紧迫之际,将有限的力量分散到无限扩张的疆土上,岂非干蠢事?你究竟图什么?”
老天师无所禁忌,尤如说出了众人的心声,风衍、徐建业、薛金凤等人虽不敢明言附和,但那交换的眼神和微微颔首的姿态,无不表明他们心中同样这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策身上,等待着一个能让他们理解这疯狂计划背后逻辑的答案。
面对众人殷切又困惑的目光,陈策脸上的帝王威仪缓缓敛去,平静道,“朕并非穷兵黩武的暴君,也深知家国存续远胜于疆土,之所以要如此做,是因为”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形态古朴、通体流淌着纯金色泽、散发着威凌天下气息的人皇剑,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
“是因为它。”
陈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金剑坦诚道,“人皇剑,并非只是一件强大的法宝那么简单。”
“它与我,与我大汉国运,其实是深度绑定的关系。”
“此剑根本,在于人皇二字,它承载的,是我大汉的江山社稷,是亿兆黎民的气运民心,会随着领土的扩张、子民的繁盛、国力的强盛而不断反哺于我。”
“简单来说,大汉的疆土越潦阔,子民越众多,国家越繁荣昌盛,气运便越磅礴。”
“这份磅礴气运被人皇剑所汇聚,便会源源不断地反哺到朕的身上,化为朕修为提升的资粮,化为朕力量增长的基石。”
他顿了顿,让这石破天惊的信息在众人心中激荡片刻,才继续道,“为何朕的修炼速度能这么快吗?仅仅二十一岁,便已经突破武道极限,踏足仙道?”
“这就是答案。”
“若无这剑加持,若无治下子民心意所聚之力,仅凭朕自身苦修,断无可能如此之快。”
“所以,扩张疆土,非是好大喜功,而是为了生存!”
他收回人皇剑,目光灼灼地扫向每一个人,语气铿锵,“我们不是在徒耗国力,而是在铸造一件足以对抗仙魔的国之重器!”
“这柄重器,便是朕!”
陈策这番话落下,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但这寂静与之前的无法理解截然不同。
徐建业等人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闪铄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们总算明白了!
老天师脸上的疑惑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那人皇剑竟然还有此等功效?这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异宝?!
陈策坐回主位,目光扫过,“如此,关于西征的国策,诸位爱卿应当再无异议了吧?”
见众人都是点头,他微微颔首,随即开始分派任务。
“风衍。”
“臣在!”
风衍立刻离席听命。
“你即刻动身,回头去找那个朕之前放过的先天境程聿修。”陈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直白告诉他,朕已经突破仙凡桎梏,想必,他会改变主意的。”
“是!臣必不辱命,将其带回武英殿!”风衍抱拳躬身。
“建业。”
“末将在!”
徐建业离席,肃然抱拳。
“此次南下,奔波劳碌近半载,辛苦你了。”陈策语气温和,体恤道,“你便不用跟着朕继续奔波了,先行回返长安吧。”
“回去后,你立刻将发生的一切——域外修士秦观雨之事、朕与老天师突破开窍境之详情、以及由此引发的时局剧变与朕调整后的国策大略,原原本本告知栖鹤、霍胖子、沉浪等中枢重臣。”
陈策字句清淅,“令政事堂、规策院及各部即刻着手,依据朕方才所述,对《大汉第一个五年强国富民方略纲要》进行调整。”
“要快,调整方案待朕回銮长安之后,会亲阅定夺。”
“末将领旨!”
徐建业沉声应诺。
最后,陈策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内的众人,“此番遭遇域外修士虽属意外,凶险万分,却也让我等提前窥见了未来之危局。”
他顿了顿,一股磅礴的帝王气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仿佛巍峨山岳,定海神针。
“不必过于慌张。有朕在,这天,塌不下来!”
“纵使十年之后,仙魔战火真个烧到眼前,朕,亦会亲自率领尔等,冲锋在前,为我大汉亿万子民,斩出一条通天大道,护我河山永固,保我社稷安宁!”
“臣等(末将)誓死追随陛下!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