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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一剑西来(1 / 1)

话说那解文轩听了铁门内祖父之言,先是一怔,随即仰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石室中回荡,震得壁上灯火都摇曳不定。

“祖父呀祖父,”他笑罢,以袖拭去眼角泪花,摇头叹道,“你莫不是在这暗无天日之地关得久了,神志昏聩,竟说起这等胡话来?我那姑姑解棠,早就化作一抔黄土,算来已有数十余载春秋了。你这般言语,岂不惹人笑话?”

说罢,他踱步至紫檀案前,自斟了一盏冷茶,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眼角余光却暗暗瞥向铁门缝隙。

铁门内,那被唤作祖父的老者并无半分激动,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如秋叶坠地,却又字字清晰:“文轩,你自以为掌控全局,可知这世间事,往往眼见未必为实?”

解文轩手中茶盏微微一滞,面上笑容渐渐敛去。他放下茶具,缓步走至铁门前,隔着精铁栅栏,与内中老者四目相对。

但见那老者虽须发皆白,面色却不见枯槁,一双眸子在昏黄灯光下亮如寒星,哪有半分囚徒的颓唐?身上一袭素色葛布长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连褶痕都透着几分从容。

“不可能,绝无可能。”解文轩盯着老者,一字一顿道,“俞平伯与咱们家往来数十载,若解棠尚在人世,他岂会不知?你莫要编这等荒唐话来乱我心志。”

“荒唐?”老者忽然笑了,笑声苍凉中带着几分讥诮,“文轩啊文轩,你和你爹一般,总以为将我这老骨头囚禁于此,断了潜龙卫在润州的这条线,便能扳倒老二,让你爹名正言顺接掌这通天身份,是也不是?”

解文轩面色微变,却不言语,只将双手负在身后,指节却已捏得发白。

老者见状,摇头叹道:“你父子自以为得计,却不知这正是自绝后路。潜龙卫传承数十年,规矩岂是儿戏?单线联系不假,可你父子却忘了,这‘线’从来不在我手中。”

“不在你手中?”解文轩猛地抬眼,“那在何处?”

“自然在你那‘已故’的姑姑手里。”老者悠然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金牌、凭证、密册,皆在她处。你父子便是将我逼死在此,也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潜龙卫。”

此言一出,石室中顿时静得可怕,唯闻烛火噼啪之声。

解文轩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面上青白交加,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成不了便成不了!如今这大华,早已改天换日。女帝临朝,梁王揽政,大公主避居扬州,便是成了潜龙卫又能如何?难道还能翻天覆地不成?”

“说得好听!”老者忽然厉声喝道,声如金石,“你在老夫面前耍这等心眼,未免太过稚嫩!”

他顿了顿,声音渐缓,却更显深沉:“你既知咱们家有从龙之功,是淮水之变的主要当事人,便该明白,咱们身上早已刻下先帝烙印,洗不掉,抹不去。

纵使改朝换代,咱们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维系并壮大先帝留下的潜龙卫。这一点,我明白,你爹明白,范汝为更明白。”

老者背过身去,望向石室深处那盏孤灯,眼神逐渐迷离,似陷入久远回忆:“当年我举全族之力,助先帝成事。后来接到密令,谋划淮水之变,唯一没想到的,却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竟动了真情。”

他声音忽然颤抖起来:“她是最后一道保障,本应在水下了结杨文和性命,可她她竟临阵变节!真真气煞我也!”

解文轩听得入神,接口道:“说起这事,我倒不得不佩服先帝宽厚。姑姑临阵变节,竟还能得善终,也难怪先帝即便驾崩,你还如此忠心耿耿。”

“愚蠢!”老者猛然转身,须发皆张,“愚蠢至极!你当我当初为何逼你姑姑离家?还不是因她任务失败,再无活路!你父子真以为我没想过投靠杨文和?

可这天下事,岂是你们想的这般简单?咱们这些小民一旦卷入天家争斗,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解文轩眉头一挑:“如此说来,当初姑姑落入灞水,并非意外?”

“绝对不是。”老者摇头,神色复杂,“若是先帝要她死,之后便不会派花不凡接近并监视她。”

“那是谁?”解文轩追问。

老者长叹一声,声音低如蚊蚋:“应该是先皇后。”

他顿了顿,见解文轩面露疑色,方缓缓道:“当时先皇后大概是为了维系先帝与杨文和的关系,不愿局面彻底破裂。

而先帝本意,是想留你姑姑做个后手,日后好对杨文和施以钳制。只是这步棋,被先皇后搅乱了。若非花不凡收到先帝密信,提前有所防备,怕是早就死在当年那场山洪中了。”

解文轩瞳孔骤然收缩:“如此说来,花不凡也是潜龙卫?还是能直通御前的那种?”

“算是吧。”老者轻叹,“有些话,我与你爹说过千百遍。纵使他拿到令牌凭证,成了潜龙卫又能如何?投靠大公主?可大公主与梁王府千丝万缕,这身份反倒成了催命符。你爹制造我假死,本是歪打正着,正好让解家洗白,这是多好的机会!可你爹贪心不足,非要与范汝为同流合污,妄图再现从龙之功。可龙,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老者声音中透出无限苍凉:“我能做的,只是让你姑姑带着那些凭证入土为安。这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解文轩听罢,眼神骤然转冷。

他凑近铁栅,压低声音,一字字道:“龙,真的死了吗?”

老者一怔:“你此言何意?”

“哼,我爹没告诉你,今日我便说与你听。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解文轩冷笑,眼中精光迸射,“你猜范汝为何敢啸聚山林?他凭的是什么?我爹为何要倾力相助?为何?”

“为何?”老者声音微颤。

“因为”解文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击,“先帝血脉尚存,且是男丁!”

“什么?!”老者惊呼出声,踉跄后退两步,扶住石壁方站稳,“不可能!先帝所出皇子,无一人在世!”

“那若是第三代呢?”解文轩反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苍老的面容上血色尽褪:“你是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但见石阶转角暗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快如闪电,疾似惊风。

正是杨炯!

他方才隐在暗处,将二人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此刻见时机已到,哪里还会犹豫?

解文轩听得身后风声,刚欲转身,杨炯已至面前。

但见他左手如鹰爪般探出,五指箕张,直取解文轩咽喉要穴。这一招乃是军中擒拿术的狠辣招式,唤作“锁喉扣”,若被拿实,顷刻间便能令人窒息昏厥。

解文轩虽也习过武艺,但养尊处优多年,哪及杨炯这般在沙场尸山血海中滚爬出来的身手?他慌忙后仰,右手下意识去拔腰间佩剑。

可杨炯右手早已并指如戟,闪电般点向解文轩肋下“章门穴”。

这一指看似轻巧,实则运足了内劲,指风破空,发出“嗤”的轻响。

解文轩只觉肋下一麻,半边身子顿时酸软无力,佩剑才拔出一半便脱手坠地,“铛啷”一声在石室中格外刺耳。

杨炯得势不饶人,左腿顺势一扫,正踢在解文轩膝弯处。

解文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杨炯右手化指为掌,一记掌刀劈在他后颈。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呼吸之间。

解文轩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眼前一黑,软软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铁门内,解家祖父看得分明,惊得倒退两步,颤声道:“你你是何人?!”

杨炯站定身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讽:“你们解家,真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干净东西!”

他不再多言,转身疾步走回石阶转角处,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孙二娘一把拽出。

孙二娘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着带出石室,沿着石阶向上奔去。

到得石屋门外,但见院中尸横遍地,血腥气冲鼻。

远处喊杀声隐隐传来,显然前院战事正酣。

杨炯松开孙二娘,自怀中取出三枚赤红色信号弹,咬开引线封蜡,用力一扯。

“嗤”的一声,三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如流星逆溯,直破云霄。

至十余丈高处,但听“砰!砰!砰!”三声爆响,夜空中骤然绽开三朵硕大的赤色烟花。

那烟花形状奇特,似梅非梅,似菊非菊,中心一点金光闪烁,在墨黑夜幕中耀眼夺目,方圆十里皆清晰可见。

“你你疯了?!”孙二娘见状,惊得花容失色,跺脚急道,“这一放烟花,不是将咱们暴露无遗么?!解戚马上就会带人杀回来,咱们还怎么逃?!”

杨炯耸耸肩,竟还有闲心逗她:“暴露了便暴露了,大不了同死一处。黄泉路上,你我做对苦命鸳鸯,倒也不寂寞。”

“谁要跟你做鸳鸯!”孙二娘气得眼泪直打转,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我还没活够呢!我做梦都想去京城看看,看看那朱雀大街有多宽阔,看看皇城宫阙有多巍峨

我还要给我未来孩儿做好吃的,教他读书识字

我连夫君都未曾有过,还没人唤过我一声‘娘子’”

说到这里,她越说越伤心,想起自己这二十余年谨小慎微,在解府如履薄冰,如今却要不明不白死在此处,不由悲从中来,竟蹲下身去,双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在寂静夜空中格外凄楚,肩膀一耸一耸,真如雨中梨花,风中柳絮,好不可怜。

杨炯听得一愣,看着这平日里精明干练的孙管事哭得这般伤心,心中某处竟微微一软。

他蹲下身,苦笑道:“没想到你这般人物,心里还藏着这许多念想,往日倒是我小瞧你了。”

孙二娘哪里还顾得上答话,只哭得气噎声堵,语不成言。

便在此时,院门外骤然传来纷乱脚步声,火把光芒大盛,将半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但见解戚在一众铁卫簇拥下疾步而入,他紫袍下摆沾染斑斑血迹,手中那串沉香木念珠却依旧捻得平稳。身后跟着红花及二十余名黑衣劲装汉子,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一入院中,见解文轩带来的高手尸横遍地,石屋门前守卫尽数毙命,而杨炯与孙二娘正站在血泊之中,解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寒光迸射,面上肌肉抽搐数下。

他缓缓抬手指向杨炯,声音冷如寒冰:“你——是何人?”

杨炯站起身来,将孙二娘护在身后,面上竟浮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懒洋洋道:“我么?自然是来要你命的人。”

“好大的口气!”解戚怒极反笑,“既敢来我解府撒野,今夜就别想活着出去!”

说罢,他将手一挥,厉声道:“红花,拿下!”

“是!”红花应声而出。

红花一身劲装,墨色紧身衣裤勾勒出窈窕身段,面上依旧带着那抹娇媚笑容,可眼中杀机却如实质般迸射。手中那柄尺许短剑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但见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然而出,短剑直取杨炯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剑尖颤动间封住杨炯所有退路,显是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杨炯正要迎敌,忽觉衣袖一紧。

回头看去,却是孙二娘死死拽住他衣袖,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额上那块被他弹红的印记犹在。

她咬着下唇,眼中闪过决绝之色,颤声问道:“你你方才说的话,可还作数?”

杨炯一怔:“什么话?”

“做做鸳鸯的话。”孙二娘声音细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杨炯一时语塞:“这”

“你嫌我丑?”孙二娘眼中泪水又涌了上来。

杨炯摇头。

孙二娘见他摇头,再不迟疑。

她忽然抬手,用指甲在右颊那颗黑痣边缘一抠,那痣竟应手而落,原来是一粒以鱼胶黏贴的假痣!

痣下露出光洁肌肤,如羊脂白玉,无半点瑕疵。

火光映照下,但见孙二娘一张脸彻底显露真容。

她本就不是丑女,只是平日总低眉顺眼,又刻意以黑痣、粗眉遮掩,才显得平庸。

此刻卸去伪装,露出本来面貌,眉似青峰隐雾,眼含寒星,泪光里却凝着孤绝的力道。面容清峭,唇角那一点淡红反衬得神色愈发凛然。

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却自有一股清秀坚毅之气,尤其那双眸子,此刻含泪带怯,真如风雨中挺立的落羽杉,别有一番风致。

“便宜你了。”孙二娘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竟一步跨出,直挺挺挡在杨炯身前,“你现在可不能反悔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孙二娘抠下黑痣到她挡在杨炯身前,不过瞬息之间。

红花那毒剑已至眼前,剑尖距离孙二娘胸口不足三寸。

杨炯大惊,欲要拉回孙二娘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

那声音轻如柳絮拂面,细似春蚕食叶,若非功力精深之人,绝难察觉。

紧接着,一道黑影自西侧高墙外凌空飞入,如惊鸿掠水,似流星坠地。

人未至,剑先到!

但见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自夜空斜刺而来,剑身无光,却在火把映照下流转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那剑来得太快,快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呛——!”

一声清越剑鸣,如龙吟九天。

黑色长剑不偏不倚,正刺中红花手中短剑的剑尖。两剑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黑剑去势不减,顺着短剑剑身一路滑下,火星四溅。

红花脸色剧变,欲要撤剑已是不及。

但见黑剑剑尖一挑,红花手中短剑应声脱手,飞上半空。

而黑剑顺势下刺,“噗”的一声,竟将红花整个人钉在地上。

剑尖自她肩胛处透入,穿过身躯,直没入青石板中三寸有余。

红花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挣扎两下,便再不动弹。

剑鸣,人死,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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