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麦家堂屋的八仙桌已摆好了热茶。
只等着麦小冬和李桐儿这对新婚夫妻来给徐盈娘和麦大江请安敬茶。
徐盈娘和麦大江并肩坐在上首,脸色却都透着几分憔悴。
徐盈娘眼底泛着红,眼下乌青明显,显然是一夜没怎么睡过;
麦大江更甚,不仅眼下青黑,嘴角还隐约带着点红印,坐姿也透着几分不自在。
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麦小冬身着宝蓝色新衫,牵着穿大红袄裙的李桐儿走了进来。
小两口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新婚的喜气,一进堂屋便双双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爹娘,孩儿(儿媳)给你们请安。”
吴妈端着两只描金茶碗上前,麦小冬接过一碗,递到麦大江面前:“爹,您喝茶。”
李桐儿也捧着另一碗,柔声唤道:“娘,您喝茶。”
麦大江接过茶碗,指尖微微发颤,喝了一口便搁在桌上,声音有些沙哑:
“起来吧,往后好好过日子。”
徐盈娘看着李桐儿片刻,眼神里的疲惫褪去几分,接过茶碗抿了抿,抬手道:
“好孩子,刚成婚,不用这么拘谨,快起来。”
起身后,李桐儿从随身的锦袋里取出准备好的物件:
一双纳得细密的青布鞋垫,递到徐盈娘手里,
“娘,这是儿媳亲手做的,您试试合不合脚。”
又递过一双同款的给麦大江,“爹,您也试一试。”
而后就是云芽和麦阿福对着而李桐儿改口
云芽和阿福脆生生的对着李桐儿喊到:“大嫂!”
李桐儿笑着拿出一只素银的簪子,簪头雕着小巧的兰草,
“小妹,这个给你,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
“谢谢嫂子,我很喜欢。”
而后,她又给麦阿福一双鞋垫,笑道:“小弟,你看看合不合脚。”
麦阿福连忙接过:“肯定合脚,谢谢嫂子!”
徐盈娘看着面前和睦的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暖意,从袖中取出两个红包,分别塞给麦小冬和李桐儿:
“拿着,是爹娘的心意,往后好好孝顺,和和美美过日子。”
“谢谢爹,谢谢娘。”两人齐声谢过,接过红包收好。
而后一家子开始吃早饭。
麦小冬端着粥碗,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爹的脸和娘难看的脸色,以及爹娘之间的气愤,貌似吵过架。
昨晚明明是大喜的日子,爹娘也十分高兴,怎么一夜之间气氛就变了?
麦小冬抬眼看向云芽,
云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多问。
麦小冬会意,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转头对李桐儿笑道:
“多吃点,这荷包蛋是娘特意给你做的。”
李桐儿乖巧地点头,小口吃着,也察觉到了氛围微妙,没敢多言。
一顿早饭吃得不咸不淡,饭后,徐盈娘便起身道:“我回屋歇会儿。”
麦大江连忙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麦云芽一眼,欲言又止。
云芽收拾着碗筷,对麦小冬说:“哥,你和嫂子新婚,多歇歇,我去洗碗。”
“我来吧。”李桐儿连忙上前帮忙。
麦小冬也跟着收拾。
最后各回各屋。
麦大江也告假了,没去巡检司。
麦小冬是有婚假,只有麦阿福还要赵铁柱送去上私塾。
他才收拾好书匣子。
赵铁柱来敲门:“小郎君,该去私塾了。”
麦阿福应了声,和赵铁柱出门了。
等云芽收拾完家里
徐盈娘将她到自己的房间询问:“芽儿,你昨天说的那件事,就是袁家老爷可能是你亲大伯这件事,真的假的?”
云芽面对两双齐刷刷的目光,坐下后点头:
“之前不敢确定,但是昨天元家送来那些东西,我现在有八成把握是真的。”
她仔细引导爹娘:“娘,你仔细想想那元老爷是不是和爹长得很像。”
徐盈娘拧起眉头想了片刻,摇头:
“娘都不记得那元老爷长什么样了。”
“第一次见那袁老爷,相隔的远远地,也不好贸然去看。
第二次倒是近了,但那袁老爷实在是气势太强,娘都没敢抬眼。”
麦大江也说道:“确实袁老爷气势太强,我也没怎么仔细看,芽儿,我们长得真的很像吗?”
云芽听后叹气,说出了自己和大哥之前的一致看法:“我和大哥之前就讨论过这件事,我俩都觉得可能是。”
徐盈娘惊讶:“什么?你大哥也知道这件事!”
云芽解释道:“嗯嗯,初二那天,咱们从元家回来,我将自己的猜想和大哥说了,大哥也认同,本来是想告诉你们的,但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说,是害怕我们猜错了,让您和爹失望。”
云芽将那天自己和大哥一起商量的事情一一讲述。
徐盈娘叹气:“你们这两个孩子,还瞒着我们,就算不是,我和你爹都是大人,还能被打击倒?”
麦大江心中复杂,还不忘忙着宽慰徐盈娘:“好了好了,别说了,孩子们也是为了咱们考虑。”
“后来呢,芽儿,你们去李家取到信物了吗?”
云芽点头,接着将她和麦小冬一起去李家拿到信物的过程说了出来,还顺便将东西从储物格子中取出。
徐盈娘将盒子打开,只见木雕牌子和那一小段布料静静的躺在里面。
麦大江看着盒子里木雕牌子,微微颤抖的手不自觉的摸上去,指尖摩挲着木雕牌子上的光滑纹路,一种熟悉而又陌生感觉,顺着粗粝的指尖传到心脏。
“这就是那信物?”
徐盈娘指着盒子里的两样东西问道。
云芽点头确认:“就是这两样,我还特意问过了,没有别的东西,这才将信物拿到手。”
麦大江的一直在仔细的摩挲这木雕牌子,妄想找回一点记忆,但是脑海中始终没有闪现任何画面。
徐盈娘看着那普普通通的布料,想起袁家的富贵,下意识的想要在确认:
“有没有可能搞错,这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云芽拿出布料递到徐盈娘的手上说道:
“娘,我一开始也是和您一样的想法,但是您上手摸一摸这布料,就知道了,看似普通,却是温和亲肤,触感很好。”
徐盈娘接过来摩挲一阵道:“确实柔软细腻,比咱穿的细棉布和绢布都好很多。”
云芽继续说道:
“只是我和哥取到信物的第一时间就想要用木雕去试探元家,
但是回村后才知道,元老爷带着管家已经走了许多日子。
看门的小厮说元家人回老家了,我和哥又让青山叔帮忙盯着点。
但元家现在还没回来人,一直没机会试探。
不过昨天那些贵重物品东西送来,我敢确定了,这才跟你们说。”
“可是,可是为什么,袁家不告诉我呢?不明说呢?”麦大江拿着木雕牌子发出疑问。
“我和哥之间就在猜元家为什么会一而再的和咱家接触,
上次去元家拜访的时候,元老爷没有说,应该是还不确认,
现在元家人还没回来,我想,元老爷应该是想要当面亲自告诉爹。”
麦大江叹气,手抖动的厉害,徐盈娘握着麦大江的手道:
“当家的,咱们也等等吧,许就是云芽说的那样,若不是,咱还得把那两箱东西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