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到此结束。”陈凯歌站起身，看也不看台下一眼，径直离场。
现场一片哗然，主持人终于反应过来，匆忙宣布采访提前结束。工作人员急忙上前维持秩序，记者们则兴奋地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混乱中，何越握住柳亦菲的手：“我们走。”
“可以吗？”柳亦菲眼中闪过犹豫。
“陈导都离场了，还留在这儿做什么？”何越不由分说，护着她从侧门离开。
离开喧闹的采访区，柳亦菲明显松了口气：“没想到会这样……”
“娱乐圈常态。”何越平静道，“正好，你累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首映礼后的晚宴设在影院顶层的宴会厅，但何越已决定不参加。他找到主办方负责人，礼貌告辞。
“何老师，不再坐坐？陈导那边……”负责人面露难色。
“今天亦菲状态不太好，我也就不多留了。电影很精彩，预祝票房大卖。”何越语气温和但坚定。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陈红与陈凯歌一同走了过来。陈凯歌此时已恢复平静，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不悦。
“何越，这就走？”陈红先开口，笑容得体。
“陈导，陈红老师。”何越点头致意，“亦菲有些累，我陪她先回去休息。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媒体总是喜欢制造话题。”
陈凯歌摆摆手：“无妨。感谢你今天能来，你的表演很出色。”
“《无极》是部好电影，肯定会大卖的。”何越送上场面话。
双方表面融洽地握手道别，但何越能感觉到陈凯歌手上的力道——那是一位艺术家面对质疑时的不甘与倔强。
离开宴会厅的路上，韩三评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
“小何，正要找你。”这位电影界的大佬拍了拍何越的肩膀，两人走到一旁。
“韩总请讲。”
“两件事。”韩三评压低声音，“你投资的《2012》和《战争之王》，引进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不过审查方面需要做些调整，你心里有数。”
何越点头：“我明白，按规矩来。”
“第二件事，”韩三评顿了顿，瞥了一眼远处陈凯歌的方向，“《无极》这项目，上面很重视。如果票房……”
他没有说下去，但何越已经明白。韩三评作为推动《无极》的重要人物之一，如果电影失利，他面临的压力不会小。
“电影是好电影，观众会认可的。”何越只能这样说。
韩三评苦笑，拍了拍他的肩：“去吧，照顾好亦菲。”
与宁皓汇合后，三人一同离开。何越特意选择了地下车库的通道，但场外仍聚集着不少媒体。
“何越，能说两句吗？”
“陈导摔麦离场，您怎么看？”
“《无极》的票房预期您觉得如何？”
记者们的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何越面不改色，只是护着柳亦菲快步走向保姆车。
“抱歉，今天不方便接受采访。”
“电影很好看，请大家关注电影本身。”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柳亦菲终于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何越肩上。
“累了吧？”何越问。
“嗯，但很开心。”柳亦菲的声音带着倦意，却仍有神采，“电影真的很美，特别是那个满神出现的场景……”
副驾驶座上的宁皓转过头来：“我说，今天陈导那一下，明天头条肯定没跑了。”
“媒体就爱这个。”何越淡淡道，手指轻轻梳理着柳亦菲的长发，“倒是你，新片筹备得怎么样了？”
谈起电影，宁皓立刻来了精神。回程的路上，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新剧本的构思，何越不时给出建议，而柳亦菲虽然疲惫，却也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话问几个问题。
到家已是深夜。柳亦菲几乎是进门就瘫倒在客厅沙发上。
“不行了……我动不了了……”她闭着眼睛嘟囔。
何越换好拖鞋，走到她身边，故意皱起鼻子闻了闻：“一身汗味和香水味，不洗澡不许上床。”
柳亦菲眼睛睁开一条缝，带着撒娇的意味：“那你抱我去。”
“懒成这样？”何越挑眉，眼里却满是笑意。
“背我也行。”她翻了个身，伸手做出要抱的姿势。
何越摇摇头，语气无奈又宠溺：“上来吧，公主殿下。”
柳亦菲立刻精神了几分，笑嘻嘻地趴到他背上。何越轻松地背起她，走向浴室。
“今天陈导生气的时候，你紧张吗？”柳亦菲在他耳边轻声问。
“紧张什么？”
“怕场面失控啊。”柳亦菲玩着他的耳垂，“不过你好像一直很淡定。”
“见多了。”何越轻描淡写，“这圈子里，比这更大的场面都有。倒是你，困成这样还这么多话。”
“因为喜欢和你聊天嘛。”柳亦菲将脸贴在他颈侧，声音渐渐低下去，“何越……”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
何越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往前走，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傻瓜。”
第二天清晨，闹钟在六点准时响起。
何越睁开眼，发现柳亦菲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他。
“不再睡会儿？”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不了，今天要回剧组。”柳亦菲坐起身，虽然眼中仍有困意，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而且睡够了，昨晚十点就睡了，足足八个小时呢。”
何越跟着起身，仔细端详她的脸：“嗯，黑眼圈淡了。”
“真的？”柳亦菲立刻下床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果然休息是最好的护肤品。”
两人迅速洗漱，简单吃过早餐，便驱车前往《与神同行》的拍摄基地。到达时刚好七点半，剧组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
导演林超贤看到他们，招手示意：“正好，亦菲快去化妆，今天你的戏份重。何越，你来一下，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
柳亦菲应了一声，小跑着向化妆间去。何越则走向导演，途中与几位相熟的演员点头致意——黄渤正在背台词，吴京在做热身运动，夏雨则捧着剧本若有所思。
“何老师早。”
“早。”
简单的问候后，各自投入工作。场务搬动设备的声音、导演通过喇叭的指示、演员对台词的低语……这一切构成剧组特有的节奏。
何越接过剧本，目光扫过今天要拍摄的场次。
“何导，”饰演判官的黄小明端着保温杯，笑眯眯地凑到监视器旁，“昨儿个网上全是《无极》首映礼的报道，听说陈导包下了整个工体，红毯铺了五百米，章紫怡的礼服镶了两千颗施华洛世奇？”
导演何越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没接话茬。
一旁正补妆的胡哥也加入话题：“我师兄去看了首映，说特效确实震撼，就是剧情…”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剧组几个年轻演员都竖起了耳朵——陈凯歌导演的新作《无极》，投资三亿，号称“中国首部魔幻史诗”，自开拍起就备受瞩目。如今首映礼如此奢华，自然成了圈内热议的焦点。
何越摘下耳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电影质量嘛…见仁见智。”
这评价含糊得让在场几位经验丰富的演员都暗自交换眼神。黄小明与胡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想法——何导这话里有话。
“不过，”何越话锋一转，站起身拍了拍手，“别人的片子怎样，与咱们无关。《与神同行》还剩最后三场戏，拍好了，咱们的杀青宴也能办得风光。”
他环视一周，声音沉稳有力：“各部门准备，二十分钟后拍第78场。演员补妆，灯光组调整角度，我要这个镜头的光影有‘阴阳交界’的感觉。”
导演一发话，剧组瞬间从闲谈模式切换到工作状态。黄小明放下保温杯，胡哥整理戏服，年轻演员们也都收起八卦心思，各就各位。
何越重新坐回监视器后，看着忙碌的剧组，目光深沉。
……
一周后，《无极》宣传攻势达到顶峰。
电视、报纸、门户网站，几乎所有的娱乐版面都被这部大片占据。同期上映的其他电影宣传空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不少小成本影片的制片方私下叫苦不迭。
就在这时，一条新闻引爆娱乐圈。
香港导演陈可欣的夫人吴均如在接受港媒采访时，被问及对《无极》的看法。这位以直言着称的女演员轻笑一声：“三亿投资拍个童话故事？我看陈导这次是玩飘了。”
此言一出，舆论哗然。
不到二十四小时，陈凯歌导演的夫人陈虹——同时也是《无极》的总制片人——在接受某时尚杂志专访时强势回应：“某些人自己拍不出大制作，就只会酸葡萄心理。电影的艺术价值，不是投资金额能衡量的，但某些低成本喜剧的导演夫人，恐怕理解不了什么叫史诗格局。”
“我去，陈虹这话说得够狠啊！”
《与神同行》片场午休时间，场务小张举着手机，念出陈虹的回应。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一起，边吃盒饭边讨论。
“吴均如也是，”灯光师老李摇头，“她一个演员，公开批评大导演的作品，这不是给自家老公找麻烦吗？”
“但她说得也没错啊，”一个年轻助理小声嘀咕，“我朋友看了《无极》，说故事确实…有点迷。”
“嘘！”黄小明端着饭盒路过，笑着打断，“小心隔墙有耳。咱们剧组不议论同行，这是规矩。”
话虽如此，下午拍摄间隙，几位主演还是忍不住聊起了这件事。
“陈虹护夫心切可以理解，”柳亦菲轻声说，她饰演的女主角“孟婆”戏份刚杀青，但仍在剧组观摩学习，“但公开回击确实不太妥当。”
景恬点头附和：“现在网上吵翻天了，两边的粉丝都在互撕。”
几个年轻演员不约而同地看向导演椅上的何越——他正专注地看着刚才拍摄的回放，似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直到休息时间结束，何越才抬起头，仿佛随口一问：“你们觉得《无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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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没敢接话。
何越笑了笑，在轻松的氛围下坦言：“我个人更期待同期另一部片子。”
“哪部？”景恬好奇。
“《情癫大圣》。”何越说，“刘镇伟导演，谢霆锋、蔡卓妍主演。虽然也是特效大片，但风格应该更轻松有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片子可能会引发些争议——‘西游’题材，那位‘六老师’恐怕会有话说。”
黄小明闻言，立刻高情商地接话：“何导高见。不过咱们今天就是闲聊，话不传出这棚子。”他环视众人，语气温和但认真，“特别是对陈导作品的评价，各位谨言慎行，得罪大导演可不明智。”
就在《无极》陷入口碑争议之际，一则消息震动华语影坛——
《无极》入围第63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
消息传来，舆论风向一夜逆转。之前批评的声音小了许多，媒体开始大肆报道“中国电影走向世界”“东方魔幻征服好莱坞”。业内对《无极》的票房预期也水涨船高，不少原本观望的院线增加了排片。
“金球奖提名，这分量可不轻。”拍摄间隙，胡哥看着新闻报道感叹。
“确实。”何越点头，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但奖项是奖项，电影是电影。观众买票进电影院，看的是故事，不是奖杯。”
他转身面对剧组，声音清晰有力：“咱们的戏还剩最后三天。不管外面风风雨雨，《与神同行》必须完美收尾。灯光组，第81场的光再柔一些；美术组，冥河那场的干冰再加量；演员注意情绪层次，这场离别戏我要看到细腻感，不是嚎啕大哭…”
何越似乎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全身心沉浸在最后阶段的拍摄中。导演的专注感染了整个剧组，大家也都收起杂念，投入工作。
三天后，随着何越一声“过！”，《与神同行》历经四十天拍摄，正式杀青。
“杀青啦！”
现场爆发出欢呼声。工作人员互相拥抱，演员们笑着合影。何越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个他一手打造的团队，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
剧组拍摄了杀青大合照，随后接受了少数几家媒体的简短采访。何越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工作：通知投资方杀青消息，安排后期制作时间表，确定特效团队交接事宜…
“杀青宴定在明晚七点，金茂酒店，大家务必到场！”制片主任高声宣布，又一阵欢呼响起。
主演们陆续离开片场。柳亦菲在助理陪同下走向保姆车前，特意回头对何越说：“何导，明天见。”
“回家好好休息，”何越点头，“这四十天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