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裴池澈颔首道:“王爷所言甚是。”
确实是这么回事。
倘若此刻沐阳王与王妃很快认同他与花瑜璇在一起,他反倒要想想背后有什么深层的缘故。
此刻沐阳王的态度,恰恰说明他们对花瑜璇这个亲生女儿的关爱与重视。
小姑娘有了真正的娘家人,他希望她今后能真正做自己。
就像在斛老跟前,她才会难得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灵动与生动来。
姜舒见这个年轻人还挺上道,遂温声开口:“我们与女儿分开实在太久,如今好不容易团聚,瑜璇这段时日就暂时不回裴家了。”
裴池澈拱手:“还请王爷王妃准允我与她说几句话。”
此刻的花瑜璇正在啃糖葫芦。
听到提到自己,她亮晶晶的眼眸抬起看裴池澈,不知他要怎么将她带回去。
此人夜里过来,就是打定主意要将她逮回。
而今难得看他这般乖顺,她心里还挺舒服。
“说话便说话,不必藏着掖着。”花璟淡声道,“就在这屋说吧。”
裴池澈便与花瑜璇说:“今夜你就在此好生陪你父母。”
花瑜璇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大反派变了?
“只一夜可不够。”花惊鸿出声,“店铺后院虽不及镇北侯府,也不及我沐阳王府,但好在此地有父王母妃,还有我这个哥哥。”
小丫头不喊哥哥,他就自己多喊几声。
等她听得耳熟了,说不定哪一日就喊他了。
“自是可以多住几日。”裴池澈温柔看向花瑜璇,续道,“只是阿爷在侯府,等着教授你医术。三叔的腿脚是你主刀,你肯定想随时了解三叔的恢复情况。”
花瑜璇眉眼弯弯地笑:“你说得对。”
花璟与姜舒相视而望。
眼前的年轻人不是他们想象的这般简单,还挺有心机。
企图用瑜璇所关心的人与事留她。
就在裴池澈想着小姑娘即便在此地住个几日,总会回到自己身旁的,没想到她俏皮笑道:“夫君放心,我会抽空去看三叔。至于学医,我先自学一段时日,有疑问也会直接去问阿爷。”
就是没说何时回裴家住。
裴池澈闻言:“……”
花璟与姜舒面上双双露出笑意来。
目下看来,他们的女儿甚是聪慧,最起码没有轻易被这个裴家郎给拿捏。
花瑜璇看着此刻接不了话的裴池澈,歪了歪脑袋,黛眉微挑,嘴巴复又开始吃糖葫芦。
大反派吃瘪的模样,瞧着就是舒坦。
“既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裴池澈拱手道辞,“在下没有旁的要求,可否让花瑜璇送一送?”
“可以。”
花璟同意,一道眼风扫向儿子。
花惊鸿会意,表示自己会盯着姓裴的,保证不让他将妹妹带走。
四人出了后院,裴池澈与花瑜璇并肩在前头走着。
花惊鸿与周复一前一后跟着前面两人。
待出了铺子,裴池澈行至自家马车旁,转身看了眼花瑜璇。
花瑜璇摆摆手:“路上当心些。”
哪里想到男子旁若无人般凑近她:“我的手还需要娘子施针。”
花瑜璇张了张嘴,还没接话……
他很快又道:“我知道你会建议让阿爷帮忙施针,可我的手毕竟是你害得断掉,花瑜璇,你此生只能是我的妻。”
嗓音很轻,只他们二人听见。
“裴池澈!”花瑜璇恼了,“你威胁我,是想与我吵架吗?”
男子捏住她的手,又低语:“没有你在身旁,我会睡不好,娘子尽早回我身旁可好?”
“啊呀,快回去吧,明儿还得当值呢。”
花瑜璇推他一把,将手中还没吃完的糖葫芦一把塞他手中。
举止是她毫不自知的含娇带嗔。
裴池澈唇角微勾,咬了口糖葫芦,登上了马车。
待裴家马车离开,花瑜璇回了后院,花惊鸿还站在原地。
“小郡主方才分明气恼了,裴公子不知说了句什么,小郡主的耳朵竟然红了呢。”周复喋喋不休,“公子可有瞧见?公子可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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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周遭皆静。
花璟与花惊鸿站在偏房外,眼瞧着屋里的灯熄灭,父子俩还站着。
房中,花瑜璇依偎在母亲怀里,听母亲轻哼优美动听的曲儿,感受母亲的手轻轻在她后背抚着,嗅着母亲身上独有的香味,惹得她鼻子发酸。
原身记忆中,从未与韩氏睡一起过。
即便她年岁小时,哪怕夜里打雷害怕,韩氏都不会哄她,更遑论要睡一起。
她每每问起缘故,韩氏总会说性子顽劣的她,决不能怕打雷,若不想一个人睡,可以让丫鬟打地铺守夜陪她。
房外,花惊鸿竖着耳朵,侧头与父亲道:“母妃在给妹妹唱摇篮曲。”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你妹妹一出生就被调了包,如果是出生一段时日后被调换,我们肯定会发现端倪。”花璟叹息,“此刻你母妃定是想弥补过去的遗憾。”
房中,花瑜璇往母亲怀里缩了缩,不禁吸了吸鼻子。
姜舒听闻女儿的哭腔,不由柔声细语地问:“怎么了,孩子?”
“娘,您的怀抱好软好香。”花瑜璇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小时候,花悠然假装怕黑,就能与韩氏睡,我就很羡慕。可韩氏说我性子恶劣,又是个顽劣的,似我这般恶劣的孩子不该怕黑,也不该怕打雷。”
姜舒听得心疼不已:“胡说八道,你的性子恶劣,那天底下就没有好的了。”
她可怜的女儿,这些年来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磨难。
此刻她真不敢细问,真怕问了之后,忍不住暴脾气,直接寻上门找韩氏算账去了。
如此一来,破坏夫君的计划。
她唯有暂时忍着。
夜深沉。
继续在偏房外站了半个时辰,屋内早没了说话声。
花璟轻唤:“王妃?”
妻子没应声。
花惊鸿道:“想来母妃早已睡着。”
“嗯,神医说得没错,心药寻到,无须再开药方子了。”
花璟说着,这才放心踱步回房歇息去了。
花惊鸿仰头望了眼苍穹。
有了个妹妹,本该是桩高兴事,可妹妹还没唤过一声哥哥。
不仅如此,夏晏归曾要求他将妹妹嫁给他。
现如今他真有个妹妹了,夏晏归该不会重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