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仙望着郝不凡挺拔的背影,红唇轻抿,眸光流转间,漾开几分温柔的缱绻。
这一去,前路定然凶险万分,蝎影教的追杀,江湖的非议,还有潜藏在暗处的重重杀机。
可她还是抬步跟了上去——谁让她这个年过半百,依旧风姿绝世的女人,迟暮之年竟动了少女般的春心。
可她还是跟了上去,谁让自己这个年过半百、且依旧风姿绝世的女人终于情窦初开了呢?
只要能守在心上人身边,纵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晨光渐盛,将两人一鸟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山林的尽头。
而那片绿竹林,依旧静谧,石台上的玉雕像,眉眼含笑,仿佛在目送着他们,走向那布满荆棘,却又充满希望的远方。
与此同时,一处密林深处。
朱雀的秘密据点隐匿在层叠藤蔓之后。
竹楼被青翠的芭蕉叶半掩,檐下铜铃被山风拂过,叮铃脆响,却搅不散满院的安宁。
苏步摇正歪在竹廊下的藤椅上,身上披着件素色的薄毯,一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芭蕉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将她原本苍白的脸色衬得柔和了几分。
她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唇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牵挂。
自那日与郝不凡分离,已是月余。
他孤身断后的背影,至今仍在她脑海里盘旋。
生死未卜的消息,更是让她这颗不安的心时时悬着,日夜不得安宁。
“苏姐姐,尝尝这个。”
青鸾端着一碟刚蒸好的莲子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苏步摇。
瓷碗里的羹汤袅袅冒着热气,清甜的香气漫开,勾得人食欲大振。
苏步摇抬眸,勉强扯出一抹笑,接过瓷碗,却没什么胃口,只握着小勺,一下下轻轻搅着碗里的羹汤。
朱雀搬了把竹凳坐在苏步摇身侧,瞧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安慰:“苏姐姐别担心了,不凡那孩子福大命大,定能逢凶化吉的。”
这三个女人虽然都年过四十了,却一点儿也不显老,一个比一个温柔漂亮,一个比一个迷人。
所以,在她们三个女人眼里,少年郝不凡就是个孩子,一个本事比天大的孩子。
“是啊,”百合仙子也凑了过来,手中团扇轻摇,扇面上的百合纹路随着动作翩跹,“不凡手握焚天剑,又那般机敏,如仙大长老纵然厉害,也未必能拿他怎样。”
苏步摇闻言,心弦微动,眼底却依旧愁云密布。
她太清楚如仙大长老的实力了,半步修仙的境界,放眼江湖难逢敌手,不凡纵然天赋异禀,可终究太过年轻,又怎是那般强敌的对手?
苏步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总怕……怕他出事。”
话音刚落,桃花仙子端着一碗安胎药走了过来,递到苏步摇手边,语气是少有的温柔:“苏姐姐!喝了药吧,你身子弱,又怀着身孕,总胡思乱想,对孩子不好。”
樱花仙子也从竹楼里走出,手里捧着一件刚缝好的小衣裳。
素白布料上绣着精致云纹,小巧玲珑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她将小衣裳放在苏步摇手边,笑道:“苏姐姐你看,我自己做的,等孩子出生了穿,定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上这件衣服,肯定好看。”
苏步摇看着那小衣裳,眼眶微微泛红,指尖拂过布料上细密的针脚,心头一阵酸涩。
这些日子,她窝在这个秘密据点里养胎,朱雀、青鸾待她亲如姐妹,七位仙子更是日日守着她,端茶送水,嘘寒问暖,从未因她与郝不凡的师母身份,有过半分鄙夷。
她们都是江湖儿女,见惯了世俗规矩,却更懂真心难得。
师母与徒弟,本是伦常禁忌。
可在她们眼里,郝不凡为了护着师母苏步摇,不惜与全天下为敌的那份深情,早已胜过世间所有陈规。
更何况,她们与她一样,都与那个少年有着难以言说的羁绊,都曾在他身上尝到过心动的滋味,也都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温存。
这份心照不宣的情意,让这十个女人成了最默契的同伴,也让这份牵挂,变得愈发浓烈。
“说起来,不凡那小子,倒真是个情种,”朱雀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却藏着与苏步摇如出一辙的担忧,“那日,他一人一剑,硬是挡住了上千教徒,那模样,真是比战神还威武。”
“何止是威武,”青鸾接话时,眼底亮着光,语气里满是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他战斗的样子,真是帅极了!”
这话一出,廊下众女都默默点头,眼底泛起相同的涟漪。
那些与郝不凡相处的点滴,那些隐秘的温存,此刻都化作了心底最深的牵挂。
竹廊下的气氛,渐渐添了几分暧昧的暖意。
苏步摇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郝不凡的好,脸上的忧色渐渐淡了些,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啊,她的不凡,从来都是最勇敢、最耀眼的。
“等他回来,定要罚他,罚他让我们担心这么久。”青鸾不高兴的轻哼一声,语气里的关切却溢于言表,“回来之后,就再也不让他走了。”
“是啊是啊,”朱雀笑着道,“他以前就爱喝我泡的云雾茶,等他回来,我泡上最好的,让他喝个够。”
七位仙子也纷纷开口……
你一言,我一语,满院的欢声笑语里,藏着的是众女同一份的期盼。
苏步摇轻轻抚着小腹,低声呢喃,像是对腹中孩子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不凡,你听到了吗?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呢……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温柔回应。
檐下,铜铃依旧叮铃作响。
竹廊上,众女相视一笑,眼底都盛着同一份念想——等那个少年踏着晨光,带着一身风尘,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