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鑫摸了摸下巴,让老妈盯着小星光,便打开时空通道前往最后一个碎片所在的世界,走出扭曲着七彩虹光的通道,白鑫踩在一片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竹林,下着小雨,雨水轻飘飘的,看似不多,但一会就能打湿全身。
竹叶间漏下的雨滴打在白鑫的肩头,他四下看了看,倒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便身形一晃,朝着碎片所在移去。白鑫的身影再度出现时,是在一座繁华都市的上空,他看着下面的建筑一阵皱眉,古代,皇城,教派,妈的,他的身体碎片变成邪教神像了!
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居民大院中,黑云笼罩着狭窄的天井,香炉前方跪拜着数十名信徒,他们满脸敬畏,十分认真的听着上方乌云神教教主侍从的讲经,雨丝无声落下也毫不在意,反而在侍从要求供奉时,十分迅速的掏出怀中一日或是多日攒下来的唐钱铜板。
乌云教主是一个面色发白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衣,但并不令人畏惧,反而有种奇怪的羸弱感,而在年轻人身后,则是一尊通体漆黑的神像,其首为龙,浑身布满尖刺,背后还有一对蝠翼微微张开。
神像与教主高高在上,而且还有那环绕不散的乌云更添加了几分诡异,也难怪下方的信徒如此笃定这是神明化身,乐于供奉。白鑫望着那尊神像,脸色有些烦躁,不是,你改色好歹弄个好看点的嘛,白色不行吗?就算是黑色,你就整个金色边纹不好?非得弄成这副阴沉模样。
而且最可气的是,那个狗屁的侍从居然还在神像的眼睛处涂了红色的痕迹,大哥,你要是不懂丹青之术,你就出去找个书生,别在这儿瞎涂乱画,那踏马是老子的眼睛!白鑫气的在空中连连挥拳,正准备下去教训教训那个侍从,却看到这个小小的邪教院落外悄摸出现了几个穿着灰色圆领缺胯袍,头上戴着幞头的吏员。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同样衣服帽子的,白色猫咪?!白鑫看到那只异瞳白猫时也微微一怔,随即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世界,大理寺日志,一个另类的唐周时代。
白猫被陈拾带着冲进乌云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的大哥中了妖法,变成了一只行走的大猫,还请教主赐下神术,将他大哥变回来。说着,还掏出一些自己的私房钱扔进香炉前面的供奉箱中。
乌云教主面色平静,他见多了这样的东西,但也无可奈何,他本就是这样一个倒霉的只会连累他人的普通人,他正准备开口,侍从却猛地向前一步,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高声应道:“此乃神明降罪,汝兄必是犯了什么禁忌,若想恢复如初,唯有诚心叩拜乌云教主,方可祈得神明宽恕,重归人形!”
白猫冷眼盯着侍从,忽地纵身一跃,爪子直取对方面门,侍从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的往乌云教主所在的位置退了几步,但就在这时,他脚下的木板突然碎裂,脚猛地卡进木板缝隙中,而白猫则被弹起来的木板打飞出去。
见状,乌云教主更是一阵懊恼和自责,又是因为他,是不是世界上没有他的出现就好了?那大家就不会这么倒霉。也不会受伤。负面的情绪让乌云教主头顶的乌云更加凝实和低沉,一道道没来由的黑风也突然出现在这狭小的院落中。
那些信徒也惊慌失措的逃走,嘴里喊着“教主发怒了”之类的话语,整个院落也只剩下大理寺的吏员以及乌云神教的两人。白猫翻身跃起,黑瞳中寒光乍现,却从身侧飞来一个竹篓将他打退几步。
陈拾等人还想上前,却被怪风阻拦,寸步不得进,眼看神教侍从打算趁乱离开,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乌云神教教主身旁,他先是取出一个卷轴,仔细的对了对教主的容貌,随即冷笑一声,抄起卷轴就朝着教主的脑袋敲去。
说来也奇怪,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乌云神教教主,偏偏这个叫王七的吏员能畅通无阻的接近,卷轴砸在教主头上发出沉闷声响,王七却突然收力,冷笑着说道:“就是你这个家伙,让我们加班是吧!加班费你给啊!”
就在王七教训崔倍时,白猫突然注意到崔倍和王七后面的神像突然动了一下,他猛地扔出手边的佩刀,大声喊道:“快退开!那神像有问题!”
侍从瘸着腿,一脚深一脚浅的跑到神像后面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大理寺的是吧,就你们还想抓我?!没门!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神明庇护的,你们就感受感受这黑龙神君的厉害吧!”
白鑫坐在云头,虽然不满意那小丑对他身体碎片的污化,但他确实想看看那李饼、陈拾他们要如何应对这具身体。黑龙神君的石像缓缓起身,沉重的身体踩在地上发出阵阵闷响,其手中的石剑上洒落尘土,缓缓站在大理寺众人身前。
李饼咽了咽口水,心里迅速盘算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石像高约三丈,身躯沉重,就是不知道灵活性如何,而且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其停止,但要是让其冲到外面,怕又是一个大麻烦。
神像举起手中石剑,朝着众人猛然劈下,李饼瞳孔一缩,大喝一声:“散开!袭扰,陈拾去联系城防军!”
陈拾急忙慌不择路的朝着门外跑去,王七、阿里巴巴、孙豹、崔倍也只能在神像身旁干扰,给大理寺少卿李饼争取攻击的时机以及寻找其弱点。而神教侍从满脸兴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便迅速撤离此地。
他可是知道那神像的情况,这玩意可是他和曾经的弟兄们从一处古墓中挖出来的,当时有个蠢货不小心把血碰到石像上,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早就被弄死了,但那石像也有缺陷,就是只能运动六个时辰,当时追着他们到一处村子时,差点就弄死他们了,幸好突然停了下来。
不过侍从在逃跑时也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当时他好像记得,他们是先遇到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然后石像才停下来的,难道不是时间的关系?但现在都无所谓了,要是逃不出去,管它是不是会对孩子手下留情。
石像的攻击愈发狂躁,李饼闪身避过一记横扫,目光却瞥见神像关节处有细微裂纹,下意识以为那是弱点,便急忙找机会闪身逼近,挥刀斩向裂纹处,石屑飞溅,神像动作却毫无停滞,反而攻势愈发迅猛。
城防军也匆匆赶来,但看到那身高三丈的神像,也不免脸色发白,那石剑也不知道是何材料,砸在地上不仅连丝裂纹都未留下,反而震得地面龟裂蔓延。李饼心头一紧,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陈拾在远处焦急的张望,突然看到之前的侍从正站在不远处悄悄观察里面的战况,周围都是看热闹的居民,他倒是不怕自己被认出来。陈拾想了想,悄悄叫上身旁几个军卒,和他们说了一声,便带着他们朝着侍从走去。
侍从左右看了看,便打算离开,这怕是要打好一会,但身后,陈拾已经带人将他围住,他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被直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周围的居民也吓得四散离开,生怕被这些兵卒误以为是同党抓走。
“快说,那石像怎么才能停下!不说的话,大理寺牢里有你的位置!”陈拾愤怒的瞪着他,但那呆愣愣的脸却没有半分威慑力,但侍从看了眼陈拾身后那尊仍在肆虐的石像,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石质獠牙。
“小子,你真以为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一股巨力直接将按住他的两个军卒掀飞,随即侍从一拳轰在陈拾胸口,将其击飞出去,重重的倒在地上,他握了握拳:“我日日在神像上刮取粉末,用了将近七年时间,才获得了这份力量,如今,神明降临,尔等还不快快跪伏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