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资料。
很快。
江阳便拿出稿纸，准备开始写方案。
但刚刚动笔。
他又忽然觉得不行。
一他还没接触过风洞，进度太快，未免叫人奇怪。
思索片刻后。
江阳暗道：“先从理论开始吧！”
华国jf—8风洞的成功。
离不开三大理论突破：
非平衡流场的激波控制理论、有限尺寸效应下的马赫反射。
以及瞬态流场的时间—空间解耦算法。
第一个在61年完成。
其他两个。
分别在65年和68年，才被发现。
如果能够提前拿出来。
无疑能够让jf—8风洞的成功，大大提前！
次日，早。
天色刚亮。
江阳起床后，洗漱完，便准备去书房开始学习。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道：“江教授，您在家吗？”
江阳走下楼，打开院门。
不出意外。
外面站着的是—一馀洪。
江阳猜到他会来。
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早，而且看起来，满脸疲惫。
江阳疑惑道：“这是怎么了，郭院长还是没答应？”
馀洪铷道：“不，领导答应了，会重新考虑。”
“我过来。”
“是因为，领导、钱教授和郭教授都说，跟您请教会很有帮助。”
他说完后。
看向江阳。
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好奇，和一丝胜负欲。
江阳颔首道：“那就好。”
“但请教的事，您不用太当真。”
“我要有研究，肯定早就提出来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他昨天只背了部分理论内容。
现在讨论。
难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馀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
他想起过来时钱五师的嘱托，连忙道：“没关系。”
“简单的交流也很好。”
“我听说，您在理论方面非常厉害————”
他生涩的。
重复了一遍钱五师教的话。
一夸人倒是不难，关键是对象比他小上太多。
江阳哭笑不得，道：“行了，有问题您就说吧。”
“但是。”
“我不保证能帮上忙。”
他算是看出来了。
对方背后。
恐怕有好几个老熟人在支招。
闻言，馀洪铷连忙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小本本，道：“这是最近困扰我的一个问题。”
“研制激波管时。”
“我发现燃烧速率，与激波传播存在非线性关联————”
他一边说。
一边打开小本本打开，交给江阳。
上面的内容不多。
江阳翻了几页，便将注意力放在馀洪铷的阐述上。
本来他并不算太认真。
毕竟这个时间点。
激波管才刚成功，馀洪铷再厉害，也很快迅速有新的进展。
但听着听着。
江阳的眼神，便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
馀洪最后道：“所以我想，“化学反应弛豫时间”，是否会是内核变量。”
他一口气说完后。
看向江阳。
眼中流露出一丝丝挑战的意味。
江阳沉吟片刻，笑道：“您说的对，经典激波理论，确实有问题！”
“这是一大发现啊！”
“它将激波视为纯流体动力学现象，却没有考虑化学反应的弛豫时间！”
他说到最后。
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反倒让馀洪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您太过奖了。”
“老大哥的经典激波理论，还是很厉害。”
“没有它的帮助，我们也完成不了激波管的研制。”
他只是隐隐觉得。
并不敢确认。
毕竟没有试验支撑，去质疑老大哥的教科书，只会让人笑话。
江阳笑道：“老大哥的东西，也不是最先进的嘛。”
“比如你说的。”
“经典激波理论基于的ranke—hugoniot方程————”
这个方程。
假设系统瞬间，就能达到机械平衡，忽略化学反应动力学过程。
例如。
一高温激波中气体分子的解离或重组，可能需数微秒至毫米。
但经典模型认为，此类变化瞬时完成。
说到这里。
江阳道：“所以我建议，你继续完善以弛豫时间为内核的新理论。”
“深入剖析弛豫时间主导的动态弛豫过程、弛豫时间与流体运动时间的尺度耦合————”
馀洪铷听着听着，脑子有点发懵。
当然，他很清楚。
江阳绝对没有胡编乱造。
对“机械平衡”到“化学—流体耦合”范式转换的分析。
简直象是教科书，直指内核。
只不过。
在后面的部分，江阳提到：
在远离平衡态的系统，可通过能量耗散，形成时空有序结构。
这让馀洪铷一头雾水。
待江阳说完。
他当即忍不住问道：“您刚刚说的耗散结构理论，我怎么没听说过，是国外新公布的吗？”
江阳想了想，道：“这个就比较复杂了。”
“总之是对的。”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研究一下，开发系统在远离平衡态时————”
他提到的这个耗散结构理论。
理论基础创建在三个关键突破上：
开放系统与非平衡态、非线性动力学，和涨落的革|命性意义。
全部证明。
基本就能锁定77年的诺奖化学奖。
听完江阳解释。
馀洪铷觉得，脑子变得更乱了些。
看到他的反应。
江阳也意识到，说的有点多了。
他收住话题，道：“耗散结构理论是热力学的内容。”
“它和弛豫模型，有一定的理论同构性和相互启发价值。”
“但即便没有，问题也不大，依旧可以继续研究。”
馀洪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现在的感觉。
就跟回到了学校课堂一样，只能被动的接受知识。
江阳继续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希望能对您的新理论，有所帮助。”
“我还要去研究所。”
“回头有时间，再和您继续交流。”
他说完后。
起身回书房收拾东西。
出来后。
看到馀洪铷还坐在院子里出神。
江阳也没有打扰，悄然离开。
沉浸在思考当中的馀洪铷，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还是没能完全理解。
但有一点很清淅。
江阳说的。
要远比他提出的更加深入。
想到这里。
馀洪快步站起身，准备赶回力学所。
他有预感。
今天的内容，极有可能在华国，带来一场理论大地震！
但走着走着。
馀洪在回想和江阳的对话，加深记忆时。
忽然察觉不对，道：“等等，我研究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