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绝对是梦境的内核……
在看到这处建筑的瞬间,维尔就和疑似同途径的‘蛾’一样,产生了这一直觉。
这座教堂的样式比起他所认知的那些看起来更加古老,又缺乏专人的维护,墙壁、浮雕上上的墙皮早已脱落,爬满了裂纹,花园庭院中满是枯枝烂叶的狼借,放有天使浮雕的喷泉也早已干涸。
寂静…空旷…就连昆虫都未有一只。
就象是被时光遗忘许久,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诡异,衰败与悲哀。
透着光的教会玻璃里,偶尔会闪过几道怯怯的阴影,还有不安的怯怯低语声通过窗户传来
“藏进我的衣服里,先不要露面。”
微微掀开衣服,‘蛾’顺从的钻进维尔风衣的内侧口袋里,还顺带隐去了自己的气息,避免被发现。
维尔的裤脚划过蔓生的野草,发出‘莎莎’的响声。
这响声在寂静的灰雾中显得如此突兀,让似乎藏在门口的看守一惊,迅速传出一道颤斗的声音。
“外面的人,是…是谁!”
这道颤斗的询问象是推翻了多米诺的骨牌,恐惧象是会传染般迅速蔓延,让维尔听到了多道惊呼的喊声。
“有人来了?”
“不…那说不定是怪物……”
“可神职者大人们不是说…那些怪物不会距离这所教堂太近吗?”
“神职者大人们说的话也未必可信,你忘了昨天早些时候,还有两位大人死在了外面吗?”
“嘘!禁声!你不想活了啊!”
议论声里有男有女,也有迅速赶来的脚步声。
“不必担心,我是隶属于审判教会的线人,‘猎罪人’夏洛蒂的弟弟维尔,她应该和你们说过我近期会来。”
眼见事态有可能升级,维尔及时出声,通过表明身份的方式,让刚刚开始的骚乱迅速止住。
但隐隐中,他还是感觉武器对准了自己,随时处于待击发的状态。
“你说你是维尔?那密语是什么?”
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代替了先前那个慌乱恐惧的年轻人。
“蜜瓜,枷锁。”维尔念出两道密语。
沉默半响后,教会的大门被两个男人小心的拉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穿着白色神职者长袍,面容俊朗但有些疲惫的年轻男人,左手拿着一盏提灯,右手则握着一柄左轮。
维尔在教会提供的照片上见过这个男人,他叫奥利弗,是辉光教会‘希望之锋’的一员,串行九的‘歌者’。
一个缺乏战斗能力,却能鼓舞人心,施加净化效果的辅助职业,也是辉光教会的主流途径。
维尔看到他将枪口对准自己,瞳孔边缘泛着一层辉光,似乎打量片刻后,这才后退一步。
“你可以进来了。”他的目光不曾移开。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经历了什么,但维尔对他们的警剔和恐惧姑且还能理解,也不生气,就那么迈过阶梯,走进了教会里面。
当他脚踏实地时,教会内躲在各处的人们松了口气——那些怪物畏惧着‘飞蛾’与‘旋涡’的护符,是不敢进入教会内的。
只是对外人,维尔能给予的关心实在有限。
他满不在乎的环视一周,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后,这才看向‘歌者’奥利弗,行了个教会通用礼节。
“你好,奥利弗修士,多的话就不必说了,我看过你的照片,请问我姐她现在在哪?我怎么没看到她?”
奥利弗修士被他问的一愣,似乎是有些诧异维尔镇定的表现,超过了他的想象。
夏洛蒂小姐不是说他只是普通人吗?
疑问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奥利弗修士很快和蔼说道:
“夏洛特女士和乔治队长带着一些有战斗力的平民,正在外面搜索刚到这里的幸存者们。”
“看你的样子应该刚来不久,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请跟我来,我安排你一个地方休息,等夏洛蒂小姐他们回来后再说。”
对于奥利弗修士的提议,维尔并未拒绝,在这些神职者接触之前,他更想亲自观察一下这里的情况。
跟着修士,维尔步入教堂,缓缓穿过了那些坐满幸存者的走廊、大祈祷厅。
与寻常教会的敞亮大气不同,这座教堂内部都弥漫着浅薄灰雾,即使辉光信徒们点亮了许多壁灯,都无法将迷雾驱散。
走在这里,就象是失去了方向的飞蛾,也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仅能凭借直觉与迷雾中隐约的灯火,才能寻觅到正确的道路。
一路之上,维尔所看见的那些幸存者们,都仿佛被迷雾隔绝了彼此,哪怕不用非凡能力,都能感受到他们的迷茫与不安。
“你可以就先待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也能随处转转,我还要去召集幸存者们,使用圣歌安抚、净化他们的情绪。”
走过长廊后,奥利弗修士将他带到了一个排排简陋的房间前,这里看上去原本是神职者们住宿的地方,人数较少,也较为安静。
“我明白了。”
看了眼住在这里的幸存者后,维尔无所谓的说道,目送着这位奥利弗修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
随后,他偷偷迈步跟上。
只见奥利弗修士就和他说的一样,迅速召集了他所遇见的所有幸存者,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前往教会的祈祷大厅。
待到所有愿意前去的幸存者们聚集完毕后,奥利弗修士用歌颂的形式,开始了他的步道与鼓舞。
“不必惊慌,不必恐惧。”
“不必沮丧,不必哀伤。”
“希望与光明的信徒们,纵然身处迷雾与黑暗,神明也永远眷顾你我,如父的守护,如母的拥抱。”
“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烛火,他不吹灭。”
“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
“他必带领我明天的路,”
“只他知道我前头的路;”
“他必带领我,他必带领我,”
“只要我相信他,他必带领我;”
……
宛若歌颂的声音层层回荡,维尔立在迷雾中,双手抱胸,目光略过正在布道的奥利弗修士,落到大祈祷厅内那一具被白布所盖住的神象上。
——这里是‘蛾母’的祈祷厅,但为了有足够的场地进行祈祷与歌颂,他的神象却被掩住,让异神的传教者借住了场地。
虽然维尔只觉得这一幕怪异和讽刺。
但从见面开始,就一直表现得有些孩子气的‘蛾’,却罕见传递给他一种异常愤怒的情绪。
他在维尔脑中凶巴巴的骂道:
“这里明明是吾的地盘,可他们!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吾主的神象!辉光的信徒就那么喜欢传教吗?真是一群恶心的大坏蛋!”
……宝贝,你骂人象是在撒娇。
听着‘蛾’在自己脑袋里的抱怨,维尔嘴角微微抽搐,想要屏蔽却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受着。
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
在祈祷的人群中,有一群人同样在祈求。
只是,通过‘窥忆人’对情绪和心灵的感知,维尔却发现他们所信奉的对象,并非正在歌颂辉光的奥利弗修士,而是那尊被白布遮掩的‘蛾母’神象。
他们只是在借助这个机会,像‘蛾母’神象祈求。